筹谋 1

北都市市政府大楼坐落在河滨公园的东侧,透过市长办公室的长窗,可以隐约看到天阳山那黛色的山峰。谭官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市人大的会议很快就要召开了,省委书记却在北京开会,不知能不能赶回来,他有些忐忑不安。而《 北都日报 》申请报批的“中华旅游小姐大赛”又在烦扰他,他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同意。门铃一响,夏秋走进来:“市长,朱社长他们来了。”

“快请!快请!”谭官卫对这个老同志敬重有加,他知道在北都市甚至在省城,几乎无人不知这个朱道明社长,他的为人堪受赞赏,无论赞成者或是反对者,都承认他的大家风范和清廉本色,认为这个人应该成为领导干部的楷模。

朱道明走进来,这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与谭官卫寒暄后,朱道明指着身后一风姿绰约的女人介绍说:“这是赵莉同志,报社记者,是我们这次活动的组织者。”谭官卫握着赵莉的手说:“人家说《 北都日报 》藏龙卧虎,我看是藏龙潜凤啊。”见赵莉脸上泛起一片红晕,谭官卫忙说:“开个玩笑。来来来,坐。”

待大家坐定,朱道明开门见山地说:“谭副市长,我们这次活动有两个目的,一是提升北都市在全国甚至在全世界的旅游城市形象,二是为报社筹集今后可以稳定发展的经费。我们计算了一下,目前我们筹集的赞助经费约500万元人民币,其中最大的一笔是赵莉同志联系的美国旅游集团翔通公司的40万美金冠名费。翔通公司还承诺,如果我们继续举办,他们年年都赞助。我们预计活动的全部费用约450万元,而我们在活动的后期还有一系列的商业活动,估计再创收200万元,这样报社大约有250万盈利,将从根本上改变报社经费短缺的现状。这次活动的设计安排是全国性的,我们一个地方报社承办,对提升报社的知名度、扩大受众范围也有很大作用。”朱道明讲话时,谭官卫不时打量一下赵莉,见她有着一张圣女般的脸,明亮眼眸闪耀着纯净的光泽。她静静地坐着,左腿搭在右腿上,两手合在膝上,倾听着谈话,偶尔露出一丝微笑,便显出一种千娇百媚的姿态。谭官卫暗暗吃惊“报社还有这样一个尤物,省城里也没有见过。”

谭官卫说:“老朱呀,你们的创意很大胆,也很新颖,这个创意是谁提出来的?”

“冯子卿。”朱道明说,“他同时进行了一些理论探讨,特别是有关人类审美在生产发展与社会进步过程中的作用,这些在我们的报告中已经得到体现。”

谭官卫皱了皱眉头:“又是这个冯子卿,”他呷了一口茶,站起来给客人斟茶,“朱社长,这种茶叫狗牯碌茶,是井冈山的特产,毛泽东一生都喝这种茶。这种茶制作比较粗糙,不好看,但是很有味道。所以并不是所有好看的茶都好喝。至于说到旅游小姐大赛,其实我们都清楚是一种选美活动,妇联的同志提出了反对意见,说是对女性的歧视。赵莉同志怎么看?这是你娘家的意见啊。”

赵莉平静地看着市长说:“我不认为有歧视的意思。现在国外的选美活动非常普遍,给当地的经济和社会生活都带来了积极的影响。子卿说选美活动将会在中国迅速开展起来,并且成为正常的社会生活现象,我们报社的同志都希望北都市能够成为第一家。”

“谈吐不俗呀。”谭官卫心里想,他显然注意到了她对冯子卿的称呼和言语间流露出的某种信任。

“我们评选的是旅游小姐,不论从形式还是从内容上看,与西方的选美活动还是有区别的。”朱道明说。

“这样吧,”谭官卫说,“我再同徐书记研究一下,等到市人代会结束后我们再定。目前我这个身份也不好表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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