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风干的油画(2)

4

第二天是苏琪代课,明摆着还是不想理我。

脸拉得很长,像吃了橡胶果实。

同学耳语道:“苏琪怎么啦?”

“生,理,期。”

我说这三个字的音量不会超过20分贝,我不明白苏琪是怎样听到的。

她用贴画纸的胶带把我的嘴缠了三层。

“如果他撕下来了,全班月考零分。”苏琪扔下这句话,走了。

人民群众迫于压力开始监督我,我撑大鼻孔呼吸了三个小时。

下课,损失了80%的HP,一息尚存。

我决定报复。

问同学借了手机,回到宿舍拨通苏琪的电话,并用录音软件调整了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一个中年OL。

“您好,这里是青岛电话信息台,现在测试一下您的信号输出,麻烦请您从一数到十。”

“一……二……三……四……”苏琪乖乖地数到十。

“感谢您的配合,然后是固定音高输出,麻烦您随便唱两句歌。”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苏琪缓缓地唱起走调的歌。

我忍住笑意。

“对不起,流行歌曲的音高很难比对,请用简单的老歌,谢谢。”

苏琪愣了一会儿。我把电话贴近,就差直接塞进耳朵里,这时出声了。

“……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漂亮的妹妹……”苏琪害羞地一唱一顿。

我憋得鼻涕都快要飞出来。

“收音结束,感谢臭大姐的配合,晚上见。”

挂了电话,胃笑抽了筋,午饭都没吃进去。

晚上是美学欣赏,一个严厉的老教授主讲,苏琪坐在下面辅助。

课程的内容是文艺复兴时期西方名画的风格。

我脑海中循环着苏琪的《九妹》,挥之不去,才下那头,却上这头。

这没能逃过老教授的法眼。

“徐良,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我尴尬地站起身。

由于平日人缘还不错,所以周围零散着不超过20分贝的场外提示。

“脑满肠肥!”“脑满肠肥!”

老教授头一低,目光从眼镜上方探出来:“快讲。”

“满脑肥肠!”我大喊道。

这句话笑坏了苏琪,坏到整个后半节课她都在笑,最后我俩双双被老教授请出教室。

“都是你害的。”苏琪笑着,眼角挂着笑泪。

月光从木质的窗子洒进木质的走廊,地板刚刚被值日生擦过,反射着温存的光。

空气中弥散着消毒水的气味,她轻柔地将细顺的发丝拨到耳后,皮肤好像也被值日生擦过,反射着温存的光。

玲珑的鼻子照顾着笑弯的眼睛和嘴巴,我的视线随着她侧脸的曲线而跌宕,眼角泛起一盏水灯。

我无法移开双眼,看着她,因为她笑得太美。

我马上移开双眼,不再看她,因为她笑得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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