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请自愈

记得某本杂志说猫从七楼掉下去就一定会死,原因我忘了。某天读了另一本书,上面说猫从八楼摔下会没命,因为它需要八层楼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在坠落,才开始放松,调整身体,以脚落地,不至于背摔当场。

我不知道哪种说法是对的,但这不重要,任何时候都不应用生命做这类实验。

在常去的那两家咖啡馆喝东西,离开时会自觉地将杯子送去柜台。在不熟的那几家,我任由它们留在台面。我怕过于自来熟的表现会引来不必要的尴尬,虽然引来善意的概率更大。经验告诉我,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对熟悉的人更无礼,对不熟的人则客气很多。这种双重标准来源于安全感。越安全的地方,我们会越放肆。

所以,不要以为爱情是给予安全感的事物。

爱情其实是所有关系里最脆弱的,家人有血缘做纽带,朋友之间更是不能强求,同事因共同利益和共同目标绑在一起……只有恋人之间既有无数要求又没有血缘关系,意见观点不合时也无法一笑了之,而且说分就分,连可惜都省去。

所以爱情需要经营,而家人即便忽略也少有怨言,朋友更能淡如水。

“你懂我所有的开心与不开心”这种想法很美,也很不实际。是的,这是真相。

有时我会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但它不会碎很久。随便什么事,饿了困了,一只鸟飞过,一辆车鸣笛,一走神,心就自动愈合了。它只会死,不会变作碎片。

它可是你身体里最强的肌肉群。

我这里有封写给你的信——

今天我偶尔做到双手一起弹奏钢琴,大约有十秒不到,然后,就像连接的神经突然断开,左手又开始不知所措,右手则自动跳过下一小节。能有这样微小的胜利就够了,要有耐心。你一开始无法想象的事,经过笨拙的一次次尝试后,会在某个时候(那个时候一点儿也不特别)就这么发生了。就这样,你做到了。你甚至不需要强调“相信”,不,不用那些形式,你就那么做下去好了。

我的台灯坏了,那枚只有指甲大的灯泡得去专卖店买,现在只好将就使用老台灯。灯放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冷的话可以把手靠近取暖。有年冬天,我迷上了透过暖光观察自己的骨头。那么粗的手指,光也可以轻易穿透。我总希望透过灯光能发现什么:一颗融在血肉中的宝石,一段古老文字,一道穿过异世界的门。

没有人甘心平凡,但请记得,我们都是凡人,不凡的是我们做的事。

傍晚我在书店里晃荡,你知道我的,我老去那儿。有个女孩对她的男伴说:“我真不知道买书有什么用!看过一次就完了。”我很想跟上去问她,你的人生又有什么用呢?过一次就完了。

是啦是啦,我不会做那样的事——不读书的生活也有美妙之处。我之不欲,不代表就是烂泥一摊。虽他人不理解不认可,都无须急着反对。

阳光要用八分钟才到达地球,它来时就已经晚了,可谁也不能抱怨它不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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