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捧顶桂冠给你(2)

还有那个《战马》,一匹栗红色的农耕小马,被拉上战场,历经风雨和弹雨,而弹雨如同风雨,终于可怜逃脱,和小主人重逢,但是小主人已经认不出满是泥水和血水的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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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所有的文学都可以用几句话讲完它的故事,但是所有杰作的文学因为是一个了不起的文学家以他的才华和思想、方式、语句写出来的,所以阅读的时候,你就是搭上了一艘这样的船:它始终都好像平稳,让你天高云淡,但是你心里又总起伏,会浪峰,也会谷底,会美妙地欣喜起来,又会幽幽哀哀伤愁和痛惜;会赞美地欢呼诗意、英雄,也禁不住想痛斥荒唐、罪恶。当这艘船抵达终点码头时,你不舍得下去,不愿合上最后一页,即使想下去,也可能找不到甲板和舷梯,从此,这艘船便是你的“大海”记忆,“大江”记忆,你的内心之流也就不至于很小气、很俗气,生命的高级感觉便是这么经由渐渐练习而终于诞生的。

我们对一个高级的文学家、小说家的浪漫敬佩也是这样而来,我因为也是一个不低级的文学家,所以我更懂得敬佩麦克!因为他的每一本我已经读过的小说,都是一艘我所说的那样的船,它们行驶得真是优美,留在海面江面的船尾的每一道划波,都令人想追逐着不让它消平,可以优美永恒。

我读麦克的小说的时候,总是问自己:他怎么能写得这么好!我如果可以活出另外一个文学的生命,那么我能够争取得到吗?我很想争取得到。虽然我在中国,并不指望得到一个“童书桂冠作家”的称号,但是我想为中国的儿童留下一顶真正的桂冠作品。这样,我也算是在文学里活过了,所谓的文学的光荣就是指这个。

巴黎的夏天不热。经常是刚刚下着雨,现在已经日照晴空。下着雨时淅沥的水点干干净净,日照晴空,往上看,往下看,往远看,都透明。对面的小木偶名字,刚才还被淋着,现在已经干透。文学家真是很像小木偶的爸爸,能雕刻出人物和故事,文学家里杰出的,那只要雕刻,就很容易难朽,很可能不朽,而那些雕出来便朽,可以直接扔入垃圾堆的,最好自己心里清楚,不要站到文学人行道上来。儿童们如果总有机会阅读麦克这样的文学和小说,那么等到长大,不用课堂教授,也会清楚,最好读什么书,什么故事会给自己的生命以明亮、诗情、良知,呼出的气息只给世界干净,闪动的目光只给世界信心,说出的语言只给世界安慰。麦克们的文学是帮助生命和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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