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员工能不能有哺乳室?(1)

1910年,波士顿医生弗里茨·塔尔波特(Fritz Talbot)为了找乳母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最后还是没找到。一气之下,他创办了一家就业服务机构——波士顿乳母介绍所。在波士顿的另一端,弗朗西斯·帕克曼·丹妮(Frances Parkman Denny)抱着自己生病的婴儿来到邻居家,请求邻居挤一点乳汁喂小宝宝喝。她的宝宝喝下三盎司乳汁后,病情就有了明显好转。于是,细菌学家丹妮开始相信母乳具有“杀菌效果”。塔尔波特创办乳母介绍所的第二年,丹妮创办了美国第一家母乳银行,收集各地捐献的母乳。这些母乳都是用根据挤奶机研发的吸乳器挤出来的。

现代吸乳器的出现得益于19世纪末的两大发展:新生儿学的诞生和乳品业的工业化,其中“新生”(neonatal)是1890年左右才创造出来的新词。(吸乳器的专利申请书里提到了挤奶机;在基本功能方面,美德乐的“风韵”电动吸乳器和“奶牛大师”的“迅捷”挤奶机没什么区别。)丹妮的计划比塔尔波特的更有效:需要母乳并能请得起乳母的家庭往往不愿意让一个贫穷的乳母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他们更喜欢装在瓶子里的奶。于是,塔尔波特不再往各地派遣乳母,转而派送她们的乳汁,还把机构名称改成了“母乳介绍所”。

自从母乳银行取代了乳母的地位,母乳在人们心目中就变得越来越像药物了。人们觉得,这是一种应该装在试管和烧瓶里进行研究、实验和观察的东西。丹妮的奶瓶很快就风行开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知道了。将母乳视为药物,促进了合成乳的产生。实验室里出产的配方奶越来越多,人工婴儿食品(瓶子里装的不只是配方奶,还混有稀粥和其他不必要的流质食品)的市场竞争极为激烈。婴儿食品工业发展迅速,到20世纪中叶,大多数美国妇女都用配方奶来喂养婴儿。婴儿吮吸的是奶瓶,而不是乳房。但伊拉斯谟·达尔文那种对柔软乳房的热情仍未消失。“当他的小脑袋歪在你的怀里,你的乳汁温暖他的整个身躯,你的宝宝就会和你建立特殊的亲密感,”国际母乳会在1958年出版的《母乳喂养的艺术》(The Womanly Art of Breastfeeding)中建议,“他打下了人生的坚实基础——他渐渐了解了什么是爱。”

在20世纪60年代,像哺乳动物一样充满爱意地哺育婴儿开始复苏,至少富裕的白人女性开始这么做了。食品的历史似乎遵循这样的规律:富人吃白面包、买配方奶的时候,穷人吃黑面包、用母乳喂养子女;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者掉了个个儿。同时,随着越来越多的科学家开始研究乳汁,配方奶似乎也没有当初看上去那么好了。同样的科学,过去造就了配方奶,后来又让人们避之不及。商人们说配方奶比母乳更科学,于是女人们抛弃了母乳;但没过多久,医生们为了鼓励女性亲自哺乳,又声称母乳是比配方奶更有效的药物。

过了一段时间,母乳喂养逐渐成为了重要的公共卫生问题。1997年,美国儿科协会出台了关于母乳喂养和母乳使用问题的政策声明,宣称母乳带有“物种特异性”(species-specific),推荐将母乳作为初生儿前六个月的唯一食品,然后可以将母乳与适量的固体食品混合,直到婴儿长到一周岁。在这份声明及其补充版中,美国儿科协会引用了关于母乳喂养的研究,证明母乳可以降低下列疾病的发病率:细菌性脑膜炎、痢疾、呼吸道感染、耳部感染、尿路感染、婴儿猝死综合征、糖尿病、淋巴瘤、白血病、霍奇金病、肥胖症、哮喘。这份声明称母乳喂养益处无穷,而美国亲自哺乳的人少得可怜。这两个事实结合在一起,就形成了公共卫生隐患。1990年,美国卫生部拟定了目标,计划将婴儿“刚出生”(从离开医院算起)就亲自哺乳的女性比例从1998年的64%提高到2010年的75%,婴儿出生前六个月的亲自哺乳率从29%提高到50%,出生一年内的亲自哺乳率从16%提高到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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