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利尼自传》卷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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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再回头说皮耶罗·托里贾尼。他手拿我的画说道:“我和米开朗琪罗在小的时候,经常到卡尔米内教堂所属的马萨乔 礼拜堂里学绘画。米开朗琪罗喜欢逗弄在那里绘画的人。有一天,他像往常那样缠磨我,我火气发得大了一些,握紧拳头一下子打到他鼻子上,我感到指关节下面的骨头和软骨陷了进去。我给他留下的这一印记他要一直带到坟墓里去。” 这些话使我对皮耶罗仇恨至极,因为我一直很欣赏天才的米开朗琪罗的杰作。所以我虽然很想和他一块儿到英格兰去,但此时再也不想看见他了。

我在佛罗伦萨期间一直都在学习米开朗琪罗的高雅风格,对此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大约在那个时候,我与一个同岁的可爱的小伙子建立起亲密无间的友谊。他也干金匠这一行,名叫弗朗切斯科,是菲利波的儿子、最杰出的画家修士菲利波·利皮的孙子 。通过相互交流,我们之间的友谊与日俱增,后来到了不分白天黑夜都形影不离的地步。他住的房子里仍放满他父亲的优秀作品,都是画的罗马最好的古物,他将其装订成几个画册。看到这些画我就兴致勃勃。大约有两年的时间我们一直住在一起,情同手足。

那时,我做了一个像小孩手那样大的银浮雕,是为一个男人做的腰带扣,当时男人们的腰带扣就有那么大。我用古代的风格在上面刻了几片叶子打成的结,还有一些儿童像和其他好看的人面装饰像。这件物品我是在一个叫弗朗切斯科·萨林贝内的作坊里制作的。当我向同行们展示时,他们称赞我是这一行当中最好的年轻工匠。

有一个叫焦万·巴蒂斯塔的木雕匠,人称塔索 ,正好和我同岁。一天,他对我说,如果我愿意去罗马,他很乐意与我同行。这话是我们刚吃过午饭时说的。还是由于音乐的原因,我正生着父亲的气,于是就对塔索说:“你是个只说空话不办实事的人。”他回答说:“我也在生着母亲的气。如果我的钱够我到罗马,我就再也不回去锁我那可怜的小作坊门了。”我对他说,如果那就是使他待在佛罗伦萨的原因,我口袋里的钱足够我们两人到罗马了。

我们边说边往前走,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圣皮耶罗·加托利尼大门前。我说:“塔索朋友,我们两人来到这里完全是天意。既然我到了这里,我的旅程似乎已经过半了。”这样我们两人携手并肩,一起上了路,说:“今天晚上还不知道我们的亲友会咋说哩。”于是我们两人就商量好,不到罗马不再想他们。我们把围裙系到后背上,几乎一言不发地向锡耶纳走去。

到了锡耶纳,塔索说(他的脚伤了)他不想再往前走了,要我借给他钱往回返。我回答说:“那样的话我自己也没有足够的钱往前走了。离开佛罗伦萨时你就应该想到这一点。如果你是因为脚痛才半途而废,那我们就找一匹返程的马到罗马去,这样你就没有借口了。”于是我就雇了一匹马。看到他一言不发,我就向罗马的城门走去。他看出我是下决心要去,就在我后面大老远的地方一瘸一拐地慢慢磨蹭,嘴里还嘟嘟噜噜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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