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啊唱歌(12)

星期天,总一郎经常突发奇想,做一些让茉莉难以想象的事。例如调查“虫的厉害度”,检视收音机的构造,或是在厨房做“美式热狗”。总一郎有段时间很着迷于做“美式热狗”,将面粉加水、放入砂糖,拌成面糊,再用热狗沾面糊下锅油炸。为了让面糊能沾得均匀,必须小心调制面糊的浓度。此外,为了怕面糊在油锅里散开,总一郎还想出一个法子:先用筷子做出形状,让热狗固定在面糊里。不过后来发现,如果锅子不够深,无法让热狗直直地没入油里,就无法做出夏日泳池旁卖的美式热狗,从此总一郎就罢手不做了。

总一郎还为茉莉做了“棉线电话”[3]。

“有事可以用这个叫我。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只要茉莉一叫我马上去。”

总一郎绝对没说谎。因为茉莉总是拿着棉线电话,跑去他身边,将棉线拉直,对着小纸杯里轻声说:“我有事找你,马上来。”

总一郎就笑着走过去。

总一郎是个手巧的孩子。他会用雕刻刀雕铅笔,做出“铅笔汽车”,连车体和轮胎都是用铅笔做的。联结左右轮胎的横杆,则是用笔芯做的,完成后还真的能走。虽然做起来很花时间,但茉莉犹如在守护神圣庄严的东西,恭谨地看着总一郎的每个动作。

“白天也有星星哦。”喜欢星星的总一郎,有一天这么说,“只是因为阳光太强看不见而已。”

为此他在窗上贴了黑色玻璃纸。为了买玻璃纸茉莉也有出资。

“还是看不见啊,阳光还是太强了。”

于是茉莉照总一郎吩咐,将黑色水彩反复涂在玻璃纸上,但还是看不到星星。茉莉在诡异的黑窗户和总一郎的背影之间看来看去。

“来做一尊茉莉像吧。”

总一郎又突发奇想,挖起院子里的土放进盆子里加水搅拌。这项工程,茉莉也以助手身份帮忙,土要揉到光滑柔润,很耗力气,但很好玩。接着,总一郎叫茉莉脱光衣服,将泥巴涂满她全身。

泥巴冰冰凉凉的。总一郎的手掌触摸到茉莉的肌肤时,刚开始她觉得痒痒的,但被泥巴包覆后就不痒了。

“不要动哦。”总一郎说。专注投入到几近可笑的地步,不断地往茉莉身上涂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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