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啊唱歌(3)

一九五九年的春天,双亲带着当时还在襁褓里的总一郎,搬到这城市定居。一年半后,茉莉出生了。

父亲名叫寺内新,地道的学者型男人,一旦埋首于应变能量与新合成中间体的研究,好几天都住在大学不回家;然而另一方面,他也十分疼爱妻子,妻子喜欢野餐和兜风,只要她要求,他就会开着乳白色COLT,带家人去净水路底的动物园、植物园,或是那之津海边。

星期天,陪孩子们吃完早餐后,夫妻俩经常窝在卧房里。这时他们会交代孩子们不准打开拉门,但茉莉和总一郎当然会偷看。

两人鲜少在棉被里蠢动,大多时间都穿着睡衣在看书,或者吃水果、聊天、听音乐。阿新喜欢葛伦·米勒,喜代喜欢法兰克·辛纳屈。由于两人都喜欢音乐,寺内家的卧房和客厅都有音响设备。

至少那时夫妻感情还很好。茉莉只是把它当成单纯的事实,但也带点怀念地回忆着。

“好怪哦。”不知为何,经常来家里玩的邻家少年,对于茉莉的家和家人、饮食习惯和点心、双亲的嗜好和措词语气,经常感触良深。

邻家少年没有父亲,母亲是位身材娇小、十分温柔的美女,喜代和她感情很好。午后两人会相邀去喝下午茶,开心地聊着女人的悄悄话。

祖父江九[1],是邻家少年的名字。这位少年有一双些微下垂的双眼皮眼睛、乌黑柔软的头发,养了一只乌龟名唤纯平。

阿九比茉莉大一个月,个头虽小,但精力旺盛,生性调皮捣蛋,从不欺负茉莉。茉莉只要有总一郎和阿九在,就感到安心。

总一郎把阿九当作弟弟般疼爱。

“那家伙前途看好啊,聪明得不得了。”总一郎对茉莉这么说。

茉莉连忙反问:“那我呢?”

总一郎犹如缆绳被解开的船,绽出轻飘飘的柔和表情,带着自信坚定地说:“茉莉当然也很聪明啊,不过阿九……”

总一郎突然打住,仿佛在搜寻语汇似的眯起眼睛,过了半晌说:“不过,阿九比我们善良。”

“善良!?”茉莉惊叫,跳了起来。阿九甚至比哥哥善良?

茉莉难以接受这个看法。

那段岁月,茉莉的日子里都有总一郎在。世界以总一郎为中心。

茉莉很讨厌没有“哥哥”在的幼儿园,所以不太去上学。即使幼儿园有阿九在,茉莉不至于被欺负,但每天早上阿九来接她时,她则经常对阿九说:“阿九你一个人去吧!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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