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第一夜(1)

第一章 雪·第一夜

霍展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过来时,外面已经暮色笼罩。

映入眼中的,是墙上挂着的九面玉牌,雕刻着兰草和灵芝的花纹——那是今年已经收回的回天令吧?药师谷一年只发出十枚回天令,只肯高价看十个病人,于是这个玉牌就成了武林里人人争夺的免死金牌。

不过,看样子,今年的十个也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他想转头,然而脖子痛得如折断一般,眼角只瞟到雪鹞正站在架子上垂着头打瞌睡,银灯上烧着一套细细的针,一旁的银吊子里药香翻腾,馥郁而浓烈。

他忽然觉得安心。

那样熟悉的氛围,是八年来不停止的奔波和搏杀里,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

“真是耐揍呢。”睁开眼睛的刹那,第一时间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冷嘲。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烧得火红的针在紫衣女子纤细的手里转动,灵活自如。

薛紫夜……一瞬间,他唇边露出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笑意。

那个女子挑起眉梢,一边挑选着适合的针,一边抽空讥诮:“我说,你是不是赖上了这里,想继续以身抵债啊?十万一次的诊金,你欠我六次了。”

死女人。他动了动嘴,想反唇相讥,然而喉咙里只能发出枯涩的单音。

“哦,我忘了告诉你,刚给你喝了九花聚气丹,药性干烈,只怕一时半会儿你没法说话。”薛紫夜看着包得如同粽子一样的人在榻上不甘地瞪眼,脸上浮出讥诮的笑意,“乖乖地给我闭嘴,等下可是很痛的。”

死女人。

他望着她手上一套二十四支在灯上淬过的银针,不自禁喉头咕噜了一下。

“怕了吧?”注意到他下意识的动作,她笑得越发开心。

没有任何提醒和征兆,她一个转身坐到了他面前,双手齐出,二十四支银针几乎同一时间闪电般地刺入他各处关节之中!她甚至没有仔细看上一眼,就已快速无比地把二十四支针毫发不差地刺入穴中。

其出手之快,认穴之准,令人叹为观止。

那种袭击全身的剧痛让他忍不住脱口大叫,然而,一块布巾及时地塞入了他的嘴里。

“别大呼小叫,惊吓了其他病人。”她冷冷道,用手缓缓捻动银针,调节着针刺入的深度与方位,直到他衔着布巾嗯嗯哦哦地叫到全身出汗才放下了手,“穴封好了。我先给你的脸换一下药,等下再来包扎你那一身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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