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擂鼓镇(2)

第二天,不幸中的万幸,我遇到了绵阳来的心理救助志愿者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找到了组织。我说我在学校学过心理辅导,于是组长让我加入到心理救助的行列中。他对我们再三交代:“一定不要吃灾民的粮食!一定不要喝灾民的水!一定不要要求住给灾民的活动板房!”这么郑重的交代,让我有点疑惑。原来,从地震后的第二天起,就有无数热心的志愿者,或者个人或者组织,纷纷涌入北川。他们很多连非专业都称不上,只能说是完全业余。来了之后做不了什么,却占用着宝贵的粮食、水和栖身之所。难怪这里的灾民对于嚷着来救灾的人不热情不友好!难怪那位大伯一听我是志愿者,就用无奈的语气对我说,让我别帮倒忙了!

我加入到心理救助组后的当天,就跟着他们参加了给北川中学的老师和学生做的心理辅导。学校的校舍早已是一片废墟,学生们都被统一安排在救灾的大棚里,继续上课。

地震当日,教师们并没有先跑,而是积极组织学生逃离。不幸的是,尽管教师们奋力抢救,仍然有学生伤亡。为此,不少老师都很内疚,产生了心理障碍,甚至有的老师出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我看到他们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很多老师身上还打着绷带,伤痕清晰可见。而同时,我们也看到了更多学生的心理阴影。这两天里,我慢慢体会到,什么叫作物质家园重建容易,心理家园的重建才最艰难。

心理救助站的大部队两天后离开了擂鼓镇,要挨个去别的灾区城镇做心理辅导。但是我留了下来。我找到了我可以在这里帮助别人的方式。和我一起的还有两个成都的老师。我们留在了临时安置的中学上课点里。我明确地告诉校长,我不需要他们提供吃住,只要晚上能睡在白天上课的帐篷里就行。白天辅导学生数学、语文,晚上给他们做做心理疏导。

我是三个人中最不专业的,可我用我的认真、倔强、独立和真诚让他们接受了我。两天后,老师和家长们开始亲切地叫我小王,学生们围着我叫姐姐。他们也开始分给我炒好的食物。我每次只吃一口,剩下的都吃压缩饼干。

到了6月初,我和几个老师开始尝试着让他们回忆当时的场景。我记下了他们写下的文字。这也是我在北川为数不多的日记之一。

那些让我看得心疼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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