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午夜》风暴前夕(2)

北平的洋人绝大多数都集中在一个所谓使馆区的飞地及周边一带。这里集中了欧洲、美国和日本的使馆领馆——这些机构合起来被称作使团。大小也就在两平方英里左右,但是界限分明,森严的大门口站着全副武装的哨兵。旁边摆着牌子,责令洋车夫通过时停步接受检查。进去之后,则是个西式建筑荟萃、各种商业娱乐设施应有尽有的天堂——数不清的夜总会,饭店和酒吧,让人错以为就是伦敦、巴黎或者华盛顿的某个区。

从表面看使馆区还是一片平静,北平的中外居民都已经在混乱和不确定中习以为常了。自打1911年清政府垮台后,这座古都就任由一个又一个的军阀宰割。现在名义上是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统治着北平,可是政府对于那些军阀的私人军队还是束手无策,他们控制的地盘大过了整个西欧。北平和绝大部分的华北都在各式各样的政府和军阀手中飘摇着。

仅在1916年至1928年间,北京就先后迎来过七个军阀统治者。为了争夺这座古都,每家都试图压倒其他对手,于是只见制服越来越精致,貂皮越来越华美,穗带越来越闪亮。他们个个都把自己当作真命天子,想开宗立业,手下自然也就维持着庞大的私人军队。其中一个曹锟,通过贿赂的方式,给议员们散发大笔偷来的银元,终于登顶。那个时候已经没人相信纸币了。另一个军阀冯国璋在就任民国大总统之前,只不过是个妓院的吹鼓手。他们及其同类已经把这座城市榨取得不剩一滴血了。

军阀们把中国的其他地方弄得也是生灵涂炭。可是所谓直系奉系军阀们是最残暴的,而北平就是他们手里任意宰割的羔羊。北平本来是中国除上海、天津之外第三富庶的城市。可是它不是一个通商口岸——即19世纪清政府被迫向欧洲列强开放的城市。在那些城市里,洋人们自己管理自己,他们建立起了有自己的警察和陆海军军队支撑的完善的贸易帝国。而北平,至少目前在名义上还是中国的领土。

不过,它不再是首都了,自从1927年以后就不是了。那一年,蒋委员长由于无法平定北方的军阀,又忙于巩固自己脆弱的地位,就把首都迁到700英里之外的南京去了。他在那边发起了北伐战争,旨在一举扫平军阀割据,还有虽然刚刚冒出苗芽的共产党,最终实现江山一统。不过他只成功了一半。

北平此时处于宋哲元将军领导的冀察政务委员会的掌管之下。他是国民党29路军的军长,在军中颇有威名,对南京政府很忠诚。这在华北争夺战中冒出了一个新对手——日本人之后尤为重要。

1931年,在建设大东亚共荣圈的伪装下,日本入侵了中国的东北满洲里。之后他们就不断地扩军备战准备向南占领整个中国。1935年,日本建立了冀东反共自治委员会来管理它的占领地。这时日本的边界已经伸到朝鲜,跟自己的殖民地都连起来了。在日本军队和中国农民之间爆发着各种小冲突,后者正抵御着前者各种伎俩的小偷小摸行为。在更远一点的北方,日本奸细正在蒙古煽动着反华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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