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儿轻轻摇头，眼泪潸潸而下。“其实我知道……”
水獭先生给她递上纸巾，这样说：“但我再疼惜你都没用，你不会因为我的珍爱而快乐；我再放任你去玩弄我都没有用，你已经不能从虐待我中找到乐趣。”
被说中了，贝儿垂脸饮泣。
虽然凄凉，但水獭先生早已接受真相。“你仍然持续玩弄我，不外乎是想我离开。”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贝儿索性掩脸痛哭。
也许，这个她无法爱上的人，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水獭先生说：“好吧，我成全你。”
贝儿凄清地说：“对不起，我不是好女孩。”
水獭先生握住她的双手，告诉她：“我爱你，从没要求过你有多好。你好不好，我都一样爱你。”
贝儿哭着摇头。他越是这么好，她越觉得自己坏。“与你在一起这三个月，我做尽了三辈子的坏事。”
水獭先生仍然是同一个宗旨。“如果你对我做坏事能令你开心，那么，很值得呀！”
也许，快乐是复杂的。“有时开心……不……其实不开心……”贝儿自己都不清楚。
水獭先生替她抹去泪水。“我明白的，我已无法让你开心。”
她真心真意地说：“对不起。”
水獭先生凝视她，大胆地问：“告诉我，那是因为我的外表吧！”
贝儿移开了目光，不敢肯定答案。“也许吧……”
水獭先生问：“那么，我去整容，可会有救？”
贝儿婉转地说：“不单是五官的问题……而是整个人的气质……”
水獭先生嗟叹。他甚有自知之明。“对，我不只样子滑稽，人也笨拙老套。”
贝儿忍受不了他的坦诚。“你就当我是肤浅吧！”
水獭先生却说：“不不不！你不是肤浅！你不过是坚持喜欢有型的男子，正如我一直坚持喜欢你！”
他居然仍然维护她。贝儿投降了。
他喜滋滋地说：“贝儿，我们是同一类人呀！”
贝儿叹了口气，她真心地说：“不……你比我善良得多……也懂得去爱……”
水獭先生扁下嘴巴。“你也懂得的，只要对象不是我。”
贝儿的眼神飘到远处，她缓缓地说：“我的盼望是，能全心全意为一个人倾倒。我不只想被爱，我更想去爱。”
为了表示支持，水獭先生用力点下头。“我是明白的。我真的明白。”
贝儿望着水獭先生，如今，她只想说出这一句：“感谢你爱过我。”
水獭先生问：“你以后会仍然记得我吗？”
贝儿说：“一定。”
水獭先生释怀了。“那么，便足够了。”
贝儿答应他：“有机会的话，我的家人会把钱还给你。”
水獭先生微笑。“你知我不看重钱。”然后是这一句，“我看重的是你。”
贝儿又想哭了。“谢谢你。”
水獭先生摇头。“我也谢谢你，你给我机会与你在一起。”
然后，贝儿又哭上了一会儿，天黑之后，她才离开。
她没有回家，她走到溜冰场的餐厅与一班女孩子相聚。
她告诉她们：“我把他赶走了。”
女孩们起哄。“恭喜你呀！”
有人追问：“顺利吗？他有没有苦缠？”
贝儿不愿详谈：“还好。”
眼利的女孩子问：“怎么了，你为他哭了？”
贝儿立刻防卫起来，换上轻蔑的表情。“才不！我怎可能为一头水獭哭！”
随后，贝儿埋首在一盆雪糕中，她知道，她不能在人前流露半点悲伤和遗憾。
没错，这个男人好爱她，但再怎么说，也不过是耻辱的爱。
耻辱……来自他的外表……
被他所爱，不能增加威望，不能提升形象。
他的爱的本质，是纯洁的，伟大的，无私的。
但她宁愿视而不见，选择不去歌颂。
朋友去溜冰，贝儿也换上溜冰鞋。溜冰她擅长，尤其喜欢鞋底刀片刮破冰面的锋利绝情的感觉。
绝情与冷酷，她是做得到的。甚至，自小就有天分。
贝儿深感，她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在被水獭先生感动过之后，继续鄙视他。
够了，她给过他三个月，什么都够了。
而那些所谓感动，千万不要入心，过了今晚，请烟消云散。
往后的日子，如果有可能，找个人人欣羡的帅哥谈恋爱吧！
青春，当然就有权力尽情放任、无情、残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