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约好了吗？”开口发问的是司机。
“约好了。”
“至少得为此感谢上帝。”
“附近有其他巡逻车吗？”
那名坐在乘客座位上的警员不安地笑了起来：“长官，这里是边远地区。边远地区有自己的法律和规章制度。”
“要是你也像他那么有钱，”司机说，“你愿意住在这里吗？”
“他就是在这里出生的，”雷布思回答说，“我想他的房子会有一些独特的地方。”
“独特？”司机轻蔑地哼了一声，“好吧，你好好看看。”
他把车停在一条死胡同的入口处。雷布思注意到，在这条死胡同的尽头有两栋房子十分引人注目。原因很简单，那两栋房子的表面都被石料覆盖着。
“是不是其中的一栋？”雷布思问。
“两个房门都试一试。”
雷布思出了车子，随即又把头探进来。“不要把车开走。”说完后，他砰的一下关上车门，沿着死胡同向前走去。在两栋极其相似的半独立式房屋前，他选择了左边的那栋。房门是从里向外推开的，一个体型格外胖大、T恤紧绷在身上的男人把他领进房间。
“你是那个警察？”来到狭窄的门厅后，那个男人问他。雷布思点点头。“从那里走过去。”
雷布思推开通往客厅的门，就在那一刻他恍然大悟。原来将两栋半独立式的房子连接起来的那堵墙是打通的，于是创造了一个双倍大小的居住空间。房间的布置是开放式的。客厅的空间也比预想的深。雷布思不由得想起了《神秘博士》①中的塔迪斯。此刻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于是他朝房屋后面走去。屋后另辟出一片空间，包括一间较大的温室。这本应大幅占用花园的空间，但外面的草地面积依旧可观。背对着房屋的方向有几个运动场。雷布思看到约大叔占了那些运动场中的一大块地方，用作自家花园。
①《神秘博士》是英国广播公司制作的科幻电视节目，塔迪斯（TARDIS）即Time And Relative Dimension(s) In Space的缩写，是神秘博士的时间旅行机器，外形如同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蓝色警察岗亭，外表很小，但内部空间非常大。
约大叔自然是不可能拿到建筑许可证的。
可是另一方面，他还用得着建筑许可证吗？
“我希望你的耳朵不需要清洗。”一个声音在雷布思的耳边响起。雷布思转过身去，看到一个驼背的矮个子男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此人一只手里夹着一支烟，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手杖，脚上穿着一双用绒毡做的拖鞋，拖着双脚慢慢吞吞地朝用习惯了的一把扶手椅走去。坐下后，他用双手紧紧抓住油腻腻的椅罩，手杖则平放在大腿上。
雷布思看过此人的照片，不过那些照片中的人与现实中的他有着天壤之别。约瑟夫透尔的样子确实很像某个人的叔叔。他七十多岁，个子虽矮，身体却十分健壮结实，手和脸上还残留着以前当煤矿工人的印记。他的额头布满了波浪般的皱纹，稀疏的灰白色头发向后梳去，抹了很多发油；下巴方方正正，眼睛水汪汪的，眼镜用一根细绳挂在脖子上。当他把手中的香烟送到嘴唇边时，雷布思注意到他的手指被尼古丁熏得黑黄，向肉里倒长的手指甲还留着伤痕。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开襟羊毛衫，里面是一件同样松松垮垮的运动衫。羊毛衫打了补丁，线头从上面垂下来，棕色的裤子十分肥大，膝盖处有些污迹。
“我的耳朵没出任何毛病。”雷布思边说，边向前移了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