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定不负君(3)

晏倾君敛目,眉目间尽是笑意,扬声道:“当然,太子哥哥真是倾君最‘好’的哥哥。连嫁到贡月为身份尊贵的皇后太子哥哥都替倾君考虑到了,我又怎么会怪你?”

晏珣居然因着晏倾君这句话怔住,却也只是一瞬,便接着笑道:“那就好。你早点休息,我明日一早再来看你。”

语毕,他转身欲要离开。

“太子哥哥,”晏倾君突然出声叫住他,低笑道:“你可记得,三年前的三月初三,你在这白淑殿前说过什吗?”

三年前的晏倾君十二岁,挽月夫人过世一年。她备好了蔷薇酿,再准备了几盘糕点,人刚刚出了白淑殿,便被倾昕、倾云和几位小皇子围住。

各种讽刺挖苦,嘲笑谩骂顷刻而至,他们甚至要命人毁了蔷薇花丛。晏倾云更是指责她在皇宫内私设祭台,要押她去讯仁府。

是晏珣来了,是他把她护在身后,是他不惜与众人撕破脸,在白淑殿前怒吼:“都给本太子滚开!谁敢动倾君一根头发,就是跟我晏珣作对!”

此刻晏倾君略有疑惑地看着晏珣滞住的背影,恍然觉得那些过往只是她闲暇时的一场梦。

晏珣的身形顿了许久,最终轻笑道:“三年前?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语罢,抬脚跨出白淑殿,身影迅速融在夜色中。

晏倾君扶着木椅坐下,垂首。

一直惊在一边的茹鸳双眼通红,快步到她身边,哽咽问道:“公主,今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晏倾君慢慢抬起头来,面上略有倦意,嗤笑道:“茹鸳,你还没看明白吗?”

“直到公主跳挽月舞,奴婢才想到,那纸笺上的字迹……是倾云公主的……”当时她太过高兴,想当然地觉得纸笺出自奕子轩之手,看到晏倾君变得苍白的脸还问了一句,晏倾君笑着打趣她说是粉涂得太厚,她就没放在心上……

“可是……公主额头的新月又是怎么回事?”茹鸳还是不解。

“朱砂是奕子轩点上的,你用的脂粉是奕子轩送来的,单用是无妨……可两者合用,呵呵……”晏倾君拨开遮在额前的散发,自嘲道:“茹鸳,半月前他们就在算计了。”

“就是说……”茹鸳顿了顿,理清思路,缓缓道:“半月前他们就想让公主嫁去贡月,所以太子殿下有意伤到公主的额头,奕公子点朱砂,也算好我们出席晚宴会用上脂粉。再在晚宴现场放焰火,熄宫灯,让贡王爷注意到公主……”

“嗯。”晏倾君颔首。

“公主既然早有察觉,为何……”

“为何不使计应对?我也是在看到纸笺后才发现端倪。”那时茹鸳已经替她打过粉,况且,那时她还想看看,究竟是自己多疑还是——果然,这皇宫,当真无人可信!

晏倾君接着道:“此事最终的决断权在父皇手里,他要送我走,我逃过今晚又能如何?”

“所以公主才跳挽月舞……”

茹鸳的声音越来越小,太子殿下今日的这一场安排,皇上不可能全不知情。挽月舞,若能勾起皇上对挽月夫人的念想,说不定会改变主意。但若他仍旧要公主出嫁,公主也能凭这一支舞在前去贡月前赢得声望……

晏倾君转身笑看着她,无谓道:“既然他们都想我嫁,我嫁便是。只是,父皇一道圣旨就可以解决的事情,让我这么被算计一轮,心里想着不怎么舒坦罢了。”

“是啊,陛下既然想让公主嫁,一道圣旨便是……”茹鸳说到这里,两眼一亮,忙道:“公主,您不觉得蹊跷吗?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让公主出嫁?陛下和贡月国国主最初定下的人选必定是倾云公主!公主,或许……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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