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并不惊讶，奥涅恩科就是生活在那样一个世界里。这是一个很合适的造访理由。
维克多摇头道：“我已经不想插手那种事了。”
“我知道，所以你现在过着这样的生活。你以前的那些同事们都发挥以前的能力，有的做保镖，有的做警卫。可是你，却不打算运用这种能力，甘于过这种平凡的生活。”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活法。”
“就算是你，在KGB解体后，也曾经作为雇佣军在波黑打过仗。直到那个时候，你都生龙活虎。然而，现在怎么样？吃了上顿没下顿，坐在房间里束手无策。”
维克多目不转睛地看着奥涅恩科。
“我厌倦了那种泥沼里的战争生活。这和在KGB时代击退东南亚海盗的体验不同。”
“也就是说你经历过真正的战争了。因为击退海盗可是为了赚外币而受人雇佣、开着直升飞机去进行讨伐的战争呐。”
“对波黑的回忆，只有整个人完全被卷入到战场上的仇恨。比起枪战，奸淫﹑私刑让我受到的打击更大。憎恨深深地刻进了我的心里。当我发觉的时候，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所以，我结束了自己的战场生涯。”
奥涅恩科的脸上再次浮现出轻蔑的笑容，这种世故的表情让人动怒。
“我也经历过阿富汗战争。战争就是这样一种东西。而且，经历过战争的士兵，之后的人生会分成两种：有些人精神受到创伤，有些人则一蹶不振。我很清楚这一点。你显然属于后者。”
“我自己并不这么认为。”
“你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了解自己？”
“无论如何，我已经洗手不干了。”
“这是个回归的机会。你现在没有生活在你应该生活的世界里。”
“大佐，我……”
奥涅恩科竖起食指说：“你叫我大佐，这就是你还没有忘记过去的证据。”
“不是的。”
奥涅恩科打断想反驳的维克多。“预付款两万美元。如果你接受这个任务，我现在就付。”
维克多本想当场拒绝，但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两万美元对奥涅恩科来说或许微不足道，然而对现在的维克多来说却是一笔巨款。只要有五千美元，拖欠的房租就可以马上结清，也不用指望去借那些根本还不了的钱，灯油和食物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如今的莫斯科金钱至上。
浑蛋……
维克多在心里自言自语地骂道。
这是在把灵魂出卖给金钱。
看到维克多在默默地考虑，奥涅恩科觉得有希望。
“事情办妥以后，再付两万美元。所需经费另外给你，比如机票和住宿费……”
维克多不禁反问：“机票？”
“对。目标在国外，是一个日本的黑社会成员。就算杀了他，也不会良心不安。”
“所以你来找我？”
“不错。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维克多的父亲是日本人，名叫冲田武雄，以前在北海道靠打渔为生。虽然维克多面部轮廓很鲜明，但看起来并非不像日本人。再者，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
受父亲的影响会说一点日语的维克多，在陆军部队的时候被KGB提拔，派到莫斯科大学接受了专门的日语教育，后来去苏联驻日大使馆任职，在日本生活了一段时间。苏联解体之前，他曾经以日本人的身份从事过间谍活动。
奥涅恩科现在想利用他的这段经历。
人都贪财，尤其是贫困的时候。维克多迫切地需要钱，马上能到手的两万美元有着难以抵挡的魅力。而且，正如奥涅恩科所说，这并非维克多不能完成的任务。
“为什么一定要杀那个黑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