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示感谢。
她又道：“可以两天或是三天过来一趟，如果忙的话。”
“我不习惯堆着。”这家小区的洗衣店生意很好，也许她不太愿意接单活，可我的手已经无法烫出平整的衬衫来。文芳打电话来表示感谢，说医院已经安排她婆婆在下个月做手术。“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术前检查工作很烦琐，我们今天送她住院了。”我很担心，肖逸这阵心理压力大，又精神紧张，每晚都凌晨回来，不知道是否吃得消。
本想回家，却折了回去，到超市买了些礼品，便开车去了仁爱，医院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碌，人人脸上除了紧张，没有别的表情。住院部在另一楼层，是新建的，这时候时光还早，有些雾气还未散去，这天气不适合出来散步，路上静悄悄的，与门诊楼的热闹相差甚远。
文芳热情地接待我。不可避免一番客套，我没有见到她的丈夫。这是一间三人间的病房，两个中年妇女正在看电视，窗台边上有一张圆桌，放满了送礼的补品
和一些零食，看包装都是些年货，我才想到，原来过完年还没有多久，我却感觉，这时节应该要入夏了。婆婆脑子今天还甚清楚，还能向我表达谢意。她皮肤很白，因为长年不见光。文芳拉开她的衣袖，我含笑点了点头，她是个好媳妇。“每天都要翻身，擦洗，公公去世得早，她也很辛苦，自家女儿扔了些钱，来来回回看过几次，这活儿，自然落到我头上。”她呵了口气，难掩疲惫，突然道：“家宜，要孩子的话，还是赶早吧，早些年，
我们老想着，再等等，再等等，可总觉得欠些东风，看现在，我们连想都不敢了。”
花园的长椅是木的，垫了几张报纸，还透着些凉。
我只点头应了声是。
她叹了口气，说昨天肖逸找过她，这个手术有风险。
肖逸没有同我说。我表示会再找他详细问一下，她说她有些担心，如果手术不成功，是不是就现在的情况，还会更好。
我无法给她答复。
每段婚姻都在经受着这样或是那样的事，她也一样在操劳，在担忧，但她勇敢在面对。如若是我，这两种罪，恐怕也无法选择哪一种，会更加好受一点。
我先到骨科找了爸爸的老同事，他是个老骨科医生，见到我，笑了一下，让我在旁边等待。他声音很轻，低声地询问病人情况，手却毫不犹豫，只听得“咔嚓”一声，他起身，坐回办公桌，开了方子，交给病人。
“这是一个肩骨错位的病人。”他为我倒了杯茶，解释道。
我看了看表：“李伯伯，会不会打扰你？”
他说早上病人并不多，现在刚好是休息时间。
于是我便道：“似乎所有骨科大夫都这样，给了你一颗定心丸，在你消除戒备时，突然给你猛烈的一击。”他哈哈大笑，说我爸爸这点上做得比他更好。
我点头称是，可就是因为太了解，所以我才害怕，因为你知道，那只是假象。
“我从不让我爸接骨。”
他起身唤我过去，我将右手给他：“最近手不受控制，做不了精细的活。”
他摸了摸，又让我按他的方法动了动，说我没有受伤。我确切地说，肯定是伤了。于是他便带我去拍了照，还是无果。“你到神经科去看看，等等，我先拨个电话。”我上楼到神经科时，跟他说不要对肖逸说起，他取笑说，肖逸一向在医院沉稳
妥当，很少看到那天那样紧张的场面，纵然大手术也不见他如此。
“我倒是想再看看这年轻人的冲动，你说不说，我只好守口如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