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坐定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侵犯。因为车内有一股刺鼻的恶臭，通常那都是野生动物身上的味道。本注意到他的妻子并没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扭过头看到艾琳和她的新小狗伙伴坐在后面的座位上。那只小狗并没有躺在后座的旧座套上，而是仰面躺在一块特殊的格子呢毯上。那块毯子是特别为他们忠诚的纽芬兰犬预备的。当他们到家的时候，迪迪一定在那里等着他们。
艾琳或许已经想到了丈夫的惊讶，他一定在想着怎样用合适的词语来警告艾琳，警告她对他们亲爱的迪迪的短暂背叛。这个不速之客-毛茸茸的流浪狗夺走了这块迪迪最爱的旅行毯。实际上，本对后座散发出来的强烈味道感到恶心。
就好像热水能将茶叶中的香气完全滤出一样，车内流动的温暖空气更加重了小狗身上的浓重气味-那种难闻的、刺鼻的、持续不断的恶臭。
本用他冰凉的手捂住了鼻子。
“难道你没闻到？”他说。
艾琳用下巴抵住脖子，抬起头来看着本。
“它只是需要洗个澡，仅此而已。”
他用手掌在鼻子底下扇着风。那种味道好像是浓郁的花香，伴着野生动物的刺鼻味道，还有种最肮脏的小狗呼出的难闻的臭味。
“你是说梅丽尔·斯特里普①（Meryl Streep）在《丝克伍事件》②（Silkwood）中，清除核污染的那种洗澡么？”
艾琳的眉毛一皱，用双手捂住小狗的耳朵，仿佛不想让它听到这种令人难堪的话。
“我们不理你了。他们怎么说的？”
“他们说小狗不住在这儿。但是它总是来这家餐厅觅食。他们不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
艾琳撅起了嘴，皱了皱眉。小猎狗似乎觉察到了艾琳的关心，并认为需要重申它的存在，于是钻出毯子，趴到了艾琳腿上。
本看着艾琳和小狗，他感到他们三个之中弥漫着一种不知道“现在怎么办”的气氛。天已经晚了，本心中隐约感到，车里这个臭烘烘的，还有点儿惹人爱的闯入者有点儿像他的叔叔。在家庭感恩节聚会上，他的叔叔总是迟迟不肯离去。当本以为他终于要穿上外套回家时，他却不怕麻烦你，又要了一杯浓缩咖啡！
但是接着他便理解了艾琳，她的脸上写满了为难。艾琳再一次起身采取了行动，没有过多的决定或者争论。因为，做正确的事总是没错的。
“你在想什么呢？”本问道，给了艾琳一个微笑，“或者我应该说，你认为我们应该拿这只小狗怎么办呢？”
艾琳看出本眼中的默许，她赞赏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不能把它留在这儿。它会冻死的。”
本认为艾琳说得很对。但是根据他对烹饪的了解，这只狗似乎经常跑到这家它最喜爱的餐厅来。它的年纪足以说明它经历了不下10个严冬，那往往比今夜更加寒冷。它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回家的路。但是，在给予了它这种温暖而充满爱意的关切之后扔下不管，让它自生自灭，这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要是有人在找它怎么办？”他问。
她丝毫没有犹豫。
“要是没有呢？要是有人不知道多久前把它丢在了他所知道的最近的停车场，然后就开车走人了呢？要是它一直都没人照顾呢？”
本将紧握的拳头放在下嘴唇上做沉思状，然后转过头来冲着方向盘，系好安全带，挂好倒车挡开始倒车。
“你在干什么？”
他们的车停了下来，本挂上了前进挡，然后说道：
“我们得确保这么做是对的。”
* * * * *
本按照副厨师长的指引驱车半英里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已经废弃的公路旁，为的是寻找那个最近的社区。当马萨诸塞州中部那广阔茂密的森林突然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颇具现代感的景象时，本向右转了个弯，驶上了一片高低起伏的土地，这片地很贫瘠，坐落着许多大房子。
“这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对劲。”艾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