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愈来愈发现各种动物的聪明，以前珍古德看见黑猩猩用草茎掏白蚁，又把干草塞进小树洞里吸水，已经惊讶极了。说除了人类，黑猩猩居然也会用工具，一时成为大新闻。现在竟然发现连鸟都会用工具了。这两年我就在网上看过好多"神鸟"。一只是灰鹭，它先去叼面包屑，自己不吃，却把面包扔在水面，还不停地拨动，吸引鱼的注意。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已经把来吃面包的小鱼衔住了。另一只神鸟是鹦鹉，手里抓一根自己的羽毛，伸到头上搔痒；羽毛长度不对，还会调整"攥"的位置，不小心捅到自己耳朵，还吓一跳，活像人！
对了！最近看到个渡鸭（Raven，是一种大乌鸦）的影片更神了！大家都知道渡鸭聪明，于是有人作测验，在一个细细长长的筒子里放食物逗它。渡鸭够不着，于是想了个办法叼了根铁丝伸进筒子够，可是每次才把食物拨到一半就掉下去了。那渡鸭居然想办法把铁丝弄弯，硬把食物钩了出来。
鹭鸶、鹦鹉、渡鸭，不都是鸟吗？不都会用工具吗？照这么想，如果我细细观察野雁，说不定也能发现它们惊人的智慧。
突然想起以前在台北买过一本奥地利动物行为学家劳伦兹（Konrad Lorenz）写的《所罗门的指环（King Solomon's Ring）》，写他怎样带大一只雁鹅。简直把那"小东西"说得像小孩儿，会撒娇撒野、还会争风吃醋。我赶紧到书架上找，一晚上把雁鹅那章全读了。愈读愈有意思，而且书里的雁鹅一下子变成了啊啊和呀呀，它们的影子不断在我脑海浮现。
我愈想念它们了！只怪自己不小心把它们吓跑了。亡羊补牢，说不定还不晚，夜里一点我发电邮到台北，买劳伦兹的另一本专谈雁鹅的作品《雁鹅与劳伦兹（Here Am I-Where Are You?）》。
第13天
二月十一日
雪地上的脚印
经过一个多礼拜的暖天，草地全露了出来，湖面没结冻的那块水面也扩大好几倍。但是昨夜一下子又变得很冷，早上睁眼，外面奇亮，很可能下了雪。
拉开百叶窗，果然地上一层白，而且还在下。均匀的小雪花，因为没有风，像是慢慢飘落的小羽毛，又像用千万条细线串了小珠子，从天挂到地。隔着这层珠帘，所有的景物都蒙上一层神秘。结了冰的湖面又显出一圈圈的图案，大概因为即使是冰也有厚薄和温度的不同吧！有些地方的冰比较暖，雪落上去就化为冰的一部分；有些地方非常冷，雪花融不了，就像小棉絮松松地堆着。
我正想这道理呢，突然发现远处有一堆小灰点子，细看居然是野雁！约四五十只，全静静地站在冰上一动也不动。怪不得我起先没看见，因为白雪已经积在它们背上，加上野雁的肚子是白色的，简直成为雪景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