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你们只往场长家钻，我们小门口怎敢请你们来！”
廉剑辉能理解高明的心情，诚恳地解释道：“第一次来蜂场找钱场长谈话。我们正是根据你们的意见来‘深入实际的’……有空到纪检组来坐坐，多介绍些你们蜂场的工作，我们是欢迎的！”
高明：“好！只要你们愿意听，我们绝对不保守，我们蜂场正需要你们常来看看的。”
廉剑辉与小马点头扭身朝厕所走去。
回来时马强对廉剑辉说：“钱广生是个老滑头！狄美芬那盛气凌人的样子，看着叫人生气！这都是廖组长给他们惯下的毛病！”
廉剑辉：“他们自作聪明，心里又空虚，总想用话套我们，自己不打自招地说出了私自经营皮张及非法经营蜂产品的事。”
小马听如此说法，眼睛一亮叫道：“没白来！”
廉剑辉很有把握地说：“从那几封上访信来看，高明、汪星宇都是知情人。汪星宇现在审计组，回去就可以谈。现在到了高明家门口，你进去看看他。明确告诉他，我们有决心弄清楚蜂场的问题。”
廉剑辉一个人回到了钱广生的客厅里——
大圆桌上，酒菜已经摆好……廉剑辉似乎并不意外，他高兴地说道：“钱场长！说好了的，只吃饭不喝酒，怎么又摆上酒来了？”
钱广生不以为然地说：“荒郊野外，喝两口酒驱驱寒，算得了什么！你这个‘老转’，还是部队上那一套，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地方呀？”
廉剑辉：“我呀，在部队由内地到边疆，再到边防，转业再回到地方，什么环境都能适应，唯独不适应随时喝酒……一个工作组，下到一个地方，工作还没做，先坐下喝酒，一喝几个小时，酒喝完了，满嘴酒话，还谈什么工作！”
钱广生笑了：“老廉，这你就不知道了，真正的工作不是在办公室里，恰恰是在酒桌上！”
廉剑辉觉得奇怪了：“你这话，我不敢苟同！照你这样说，不喝酒就不能干工作？”
钱广生哈哈大笑，点着手说道：“正是如此！你没听人说，‘四菜一汤，生意跑光’吗，不但要喝，还要——喝得高兴！光喝酒还不成，还要有漂亮的女人陪着才行……”
廉剑辉：“话不投机！”
钱广生抬抬手说：“话不投机，就换个别的话题。来，咱们先开始喝酒……哎，小马呢？快去叫小马，小刘他们过来，别转过来挑理儿呀！”
廉剑辉似笑非笑，目光炯炯地扫视着钱广生……
蜂场大院里及各职工家的门都虚掩着。
廉剑辉、马强及司机小刘从钱广生家的小院门口出来，钱广生、狄美芬陪侍在后头。不敢近前一步，失去了往日那飞扬跋扈的色彩。廉剑辉客气地请“留?步”。
只见廉剑辉走近车门，转过身来。顺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钱广生说：“钱场长！今天我们不客气地在你家又吃又喝，这个就算我们的餐费钱。”说完把钱塞到钱广生手里。
钱广生一愣神儿，才回过来。他貌似谦和地说道：“客人来家，喝杯酒我从未收过钱，老廉你这是瞧不起我！”
廉剑辉郑重地解释说：“我是个当兵的出身，只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吃饭怎能不交钱，况且还喝了酒！”
廉剑辉已钻进小车内。钱广生又把钱往廉剑辉手里塞，廉剑辉伸开巴掌挡住……
钱广生见廉剑辉一脸严肃，觉得不收也不行了。于是举起拿着钱的右手向观看的人们说：“纪检组吃饭交钱喽！纪检组吃饭交钱喽！”
汽车起步，廉剑辉在车内向蜂场的同志们招手告别……
钱广生、狄美芬送走廉剑辉等人回到自己的客厅内，软着身子躺倒在沙发?上。
狄美芬怀着怨愤的情绪说道：“还从未接待过这样的客人，简直是不通人情，不懂礼貌！”
钱广生：“你懂什么！你拿他当廖组长那样人吗？他不是来做客的，也是来试水的，来者不善哪！”
狄美芬毫无顾忌叫道：“不善他能怎么样？纪检组又不是他说了算，还有廖组长呢！”
钱广生被狄美芬的不开窍激起了情绪，不得不认真地与她掰扯。廖组长也不能一个说了算！别忘了廉剑辉头上又多了一道光环，他还有一个审计组呢?……厉润萑不比你硬梆，他就是栽在廉剑辉手里。共产党的事，就看认真不认真。上次廖组长来时，再三嘱咐叫我们说话注意点。你可好，人家还未问，你倒全部主动倒出来了，什么非法经商啊，倒卖皮张啦，什么经营亏损呀，不打自招嘛！
狄美芬：“别耍你那小聪明了！你不讲他就不知道？不知道他来这干什么？他来摸我的底，我也要摸他的底。”
钱广生忍无可忍地：“你的话太多了！主动地叫号，叫人家查账。查账！查账！你那个账经得住查吗？去年财务大检查，麻烦还少吗？要不是廖组长硬给压下去了，光出借账户、挪用公款两项，就要罚你多少钱呢？亏损的帽子不就是从去年查账时戴上的吗？如今廉剑辉手下聚集了农牧厅几个财务高手，仲鹤影、桓贵花以外又来了个钟海兰，是刚刚深造出来的财经学院毕业生。再加上那个吃里扒外的王老五。就你那点挪用公款，虚假往来账外经营牟取私利的小儿科伎俩，还值得一查呀。不查则已，一查就得穿帮。你胡乱吞下去的，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我都得陪你一起丢人现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