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房情深10

“不用这么难过,你本就不该和舞儿这么亲近,以前念你们还小我尚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和他都长大了,你是他的皇嫂,他是你的小叔,这个身份你们谁也不能逾越。”她笑里露出丝犀芒。

我淡淡道:“太后很早就知道我和灸舞的关系了么?”

她回地云淡风清:“是啊,本宫很早就知道你和舞儿之间只是叔嫂朋友的关系而已,”她笑看我一眼,拉我到镜前坐下又道,“看来已经让瞳婕妤给你及笄了?不过这发式太过朴素了,还是重盘的好,来人,梳妆伺候。”

她的一声喝令,宫女们立即七手八脚地拆起我的发髻。我突然惊醒,护着我的发推开了她们:“不要,不要,我只想盘这个发,不准拆它!”

“那可不行,”太后冷冷看我,沉声道,“今晚你就要和陛下合房了,这么朴素的模样怎可吸引他的注意?”

“合房?”我一惊,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什么意思?什么合房,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你去见瞳婕妤的时候,麒王已翻了你的牌。”太后冷瞟我一眼道。

我心中一沉,顿觉昏眩又上了我的身。

见我不作反抗,太后笑意又浮,把我再度拉回椅子上坐下:“你确实该谢谢舞儿,若非他的存在,恐怕麒王不会这么快就翻你的牌,男人啊,果真不刺激不行。”

我怔住,睁大眼睛紧盯住太后,太后掩嘴而笑,根本不理会我的目光:“城儿,别忘了本宫招你进宫的目的,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莫非,你想前功尽弃?”

她根本不给我丝毫反驳的机会,直接命人拆了我的发髻。

头上忽然的松垮,随之飘下的,是我乌黑如夜的青丝,瞳雨细心为我盘了好久的发,终究还是在太后的一声令下彻底消失,原来,我这个皇后,竟连自己的头发都作不了主。

我扯出丝笑,看着他们将好多金银铜饰堆砌在我的发上,那种感觉,就好象在打扮一个没有感情的娃娃,什么也作不了主的娃娃。

原本还有机会与他成为过路之人,说不定哪天他掌握实权,我还能狠下心来离开他,就当自己从与他相遇过,我仍是草原无拘无束的鹰儿。

可如今,有了肉体上的纠缠,我当真还能洒脱如从前么?

“启禀太后,麒王已议完国事回殿,托奴婢来问问,这边皇后娘娘可否已准备妥当。”

那是天涯殿的宫女,我一眼便认出了她。

“你回去转告王儿,快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太后笑脸盈盈,甚是高兴的模样。

我皱眉,望了眼镜中的自己,略一沉思,伸手一把抓住那只正在替我盘发的手:“不要盘了!”我硬生生地将那宫女的手从我发上扯开。

“城儿,你这是何意?”太后的眼光又犀利起来。

我站起身,对上她的目光浅笑道:“反正呆会也要拆的,盘太好,万一拆起来麻烦,反到误了心情。”

太后略怔,目光却不如刚才那么犀利了。

我又望了眼她替我安排的衣袍,件件华丽眩目,可我不想穿,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心情也没有:“太后,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你满足我好么?”

“说。”太后简言。

我回眸,望着她道:“我想穿母妃为我做的衣服,其他人的衣服,我不穿,硬逼着我穿,我绝不合房!”

这算不算是我对她的第一回忤逆?我微笑,看着她瞳眸里一晃而过的惊疑与怒意。

“好!”半晌,她冷声答道。

我拂身颔首,算作答谢。

玉儿懂我心思,我稍一提示,她便点头离去,再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件雪白的长纱裙,裙角绣着栩栩的梅。

我穿上衣服,只是草草将发盘了环,然后,便踏上了去天涯殿的路。

路上,我看见灸舞仍站在长廊上,我望他一眼,脚步未有任何停留。

这是母妃特地为我作的及笄时该穿的衣服,她好有先见之明,将我的身材尺寸估量的分毫不差,我静静走在小径上,经过了芳草居,经过了寂雪宫,经过了书阁,经过了池塘,那些曾经与灸舞一起度过的美好回忆如今已无法再存于我的脑海。

远远地,我看天涯殿的宫阁静静立于夜空帷幕之下,庄严而辉煌,辉煌而寂寞。

惨白的大道通往大殿中央,犹如波浪般,侍卫宫女们随着我的脚步跪叩而下,而我的心,也如波浪般时起时伏,或是欢欣,或是紧张,无论什么样的感情,在我走到殿门前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莫明的不安与苦涩,如同夜鸟悲凉的歌声,苍茫在我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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