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漠的时候,正好是早晨八点钟。
李向泽没想到,这座位于大西北的城市,居然像长江市一样炎热。李向泽本来还准备了一件外套的,看来不仅用不着,连身上的长袖衬衣也显得多余了。
李向泽一把将袖子卷齐到肩膀,才感觉凉快一些。
孙素琴在电话里答应到车站接李向泽。李向泽想像着孙素琴的模样,估计是个戴着深度近视眼睛、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女士。为什么这么猜呢?李向泽在杂志上看过她的文章,文笔很老练,观点尖锐、犀利,批评别人毫不留情面。这肯定不是一个清秀、漂亮的小女孩所具备的风格。在李向泽的潜意识里,女人要么有才无貌,要么有貌无才,能够才貌双全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生呢。
但是,李向泽错了。
见到孙素琴的那一刹那,李向泽有些目眩。后来他才知道那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孙素琴并不像李向泽心目中的西北女孩那样高挑,而是中等身材,三围非常匀称、协调。单眼皮包裹下的一双眼睛流光溢彩,顾盼神飞。樱桃小嘴再搭配一个鹅梁鼻,一个活脱脱的江南美女!如果不是那口地道的西北话,李向泽真会以为孙素琴是南方人。
“Hi,你就是李向泽吧!我等了你一个多小时。这趟车的到达时间不是七点半吗?又晚点半个小时,真是的!现在的火车呀,晚点是家常便饭,不晚点才是不正常的呢!”李向泽还来不及客套,孙素琴已经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串。李向泽感觉到一下子轻松许多:自己是个性格内向的人,配上一个外向的美女搭档,这活儿干得准累不了。
“还没吃早点吧?想吃点什么,尽管说。凉皮、羊肉泡馍、酸辣粉、葫芦头……随便挑。” 孙素琴以“地主”的口气说。
“有细粉没?”李向泽问。
“啥?细粉?你说的是米线吧?”孙素琴咯咯地笑。
“也许吧,称呼不同罢了。总之,就是那种用米粉做的、细细的那种,有汤汁,有韧劲。”
“就是嘛。旁边就有一家。”孙素琴说着,把李向泽带到路边的一个快餐店。店面不大,但里面的摆放倒还整齐,杯盘很干净,服务员穿戴也非常整洁。
“老板,来一份米线,一份肉夹馍。”孙素琴大大咧咧地喊道。
“米线要辣的还是不辣的?馍要大的还是小的?”服务员问。孙素琴朝李向泽一努嘴,李向泽说:“微辣的。”“我的馍要小的。”孙素琴又补充了一句。
“你坐了一晚上的火车呢,我建议你先找家旅舍,休息一上午。下午我们再商量选题的事情,行不?”孙素琴说。
“不了,谢谢。”李向泽说,“吃完早点,就找旅舍。上午我们一边商量,一边去采访。”
“呵呵,看不出来,原来是个急性子呀!”孙素琴笑着说。
“社里安排的时间有限啊,任务又急,只能快马加鞭了。”李向泽苦笑道。
“OK,就听你的。”孙素琴倒也爽快,“牛星集团是咱们大漠市最大的一家民营企业,平时要见老板,比见市长省长还难。而且,如果我们先去采访牛星集团总部,难保不打草惊蛇;若按照牛星集团的意思做选题,那肯定又不是咱们杂志社所需要的了。”
李向泽暗暗佩服孙素琴的判断能力。
的确如此,如果大老远地从长江市赶往大漠市,就是为了给一个不熟悉的企业“抬轿子”,读者不会买账,杂志社更不会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