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昊同学无微不至的威胁使我的疾病在几天之后慢慢痊愈,他扬言,我再不赶紧起来上课接管我的点名大任,他就要把每天帮我打饭的次数由三次减少到一次。我痊愈后,钟昊激动地握着我的手说:“欢迎你回归组织。”为了庆祝我的华丽登场,他送了我一张全班花名册,这样我就不会记错上课帮谁点名。当然,这只是个无厘头的玩笑,但我接过那本花名册的时候心里一阵酸楚。你们天天夸我人好叫嚣向我学习,可他妈的到了最后我品德高尚我奋发图强我把妹子全都让给你们泡,我做我的绝世好人。
钟昊一语中的——“连你都选择让出来的妹子那还能看吗?”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自尊碎裂的声音,我感动万分地对钟昊说:“滚,老子要做坏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庞欣欣小姐打给杨健先生的电话:“你今天要请我吃饭,你给我记着。”在听说我才大病初愈后,庞欣欣小姐并未因此就体谅地将约会改期,她的逻辑是既然病刚好更应该出去吃一顿庆贺一下,而为了防止再度被我放鸽子,此后的十个小时里,庞欣欣打了三个电话提醒杨健。我终于也可以趾高气扬地说:我杨健也是放过女生鸽子的人。但,该女为庞欣欣,所以效率减去百分之两百。
那天晚上,我在庞欣欣工作的保险公司附近的火锅店门口见到了她:一身职业女性的套装打扮,手里拿着皮包档案袋,把自己塞在岌岌可危的高跟鞋里一步三晃。她一边跟我抱怨这鞋子有多么不舒服一边解释穿成这样是公司要求并非出于本意,虽然我对她穿什么并不在意。她庞大的身躯走在前面,我走在她的右后,一辆车向我们按喇叭,示意我们侵占了停车位,庞欣欣扭头狠狠地瞪那个开车的中年男人,嘀嘀咕咕地跟我说:“有车了不起啊,如果是宝马奔驰按就按吧,一个破丰田按什么喇叭啊。”
过去都是我帮女孩开门,今天,她帮我推开门,驾轻就熟地带我进店,自顾自地坐到店正中的空桌子边,服务员小姐笑意盈盈地走来,庞欣欣拿出两张礼品券问小姐点一个单能不能兑两张券的礼品,小姐笑着解释店里一张单凭券送一份礼品。庞欣欣对小姐说那我和这位先生分开点总可以送两份了吧,就是怕你们麻烦才点一份。小姐愕然说请示一下经理,然后走开了。庞欣欣对我说如果不可以就分开点,但是你结账,他们的规定真不合理。小姐请示完毕说可以送两份,庞欣欣把两张券递给她开始点菜。
在庞欣欣面前是不能耍心机的,因为吃亏的永远不可能是庞欣欣,摆在面前的如果有一份“亏”要被一个人吃掉,庞欣欣会毫不犹豫地跳起来,把“亏”扣在对方头上,把盘子装走。我一句话没说,任由庞欣欣主持大局,她表现出的极度强烈的生存欲望让人钦佩。
锅热起来了,庞欣欣一边说多吃多吃,一边自顾自地把羊肉鱼丸白菜木耳等一系列东西全扔进锅里去煮。火锅店里人头攒动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吵闹无比,庞欣欣的气质和这样的环境很契合,她就是那种世俗女子,也从来没想过把自己摆在什么高尚的地位吧。我之前还惴惴不安她会不会痛敲我一笔带我到需要付15%小费的外国餐厅。
“你怎么不吃?”她问我。
“还没熟吧。”
刚刚把所有羊肉鱼丸等荤腥夹到自己碗里的庞欣欣,此时得到灵感,她一边说蔬菜一烫就熟,一边张罗着把菜夹到我碗里,她一直不停地给我夹菜,直到我碗里的酱汁溢出来。
第二部分(2)
榴莲
滕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