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螳螂捕蝉(5)

小满回头望望:“大飞走了?”

元庆一怔:“你知道他来过?”

小满说:“他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他来干什么?”

元庆拉着小满离开了坟墓:“这小子性子急,今天就要跟你一起去砸古大彬的场子呢,我没同意。”

“古大彬跟你说过什么?”

“没说两句,就说胡金去找过他,他猜你要跟他过不去呢。”

“二哥你别跟我撒谎了,”小满冷冷地一笑,“大飞的脾气我了解,他这么着急,一定有事儿。”

“真的没事儿……”

“我知道了,”小满绕开元庆,站到小军的跟前,冷冷地说,“军哥,这次我真的要跟天林过不去了。”

小军盯着小满的眼睛看了好长时间:“说说你的打算。”

小满说:“我不想跟他来暗的,我想直接过去找他,单挑群殴随他的便,玩脑子我玩不过他。”

小军冲元庆一笑:“小满哥也有服输的项目……小满,你是不是以为小春是被天林给‘戳弄’的?”

小满点头:“我没有砸服气小春,天林才有这么一出。上次我就应该直接弄残废了他……刚才我知道大飞来过,直接就想到了肯定是小春过去‘闹妖’来着。我不相信没有‘老货’撑腰,一个毛孩子还敢那么大胆!在胡金饭店里,天林跟我说的那几句话我就听出来了,他拿大宝当幌子,试探我呢。当时我就有预感,没准儿小春已经开始行动了……这事儿你们不要管了,我和大飞直接‘办’他。”

小军摇头:“来明的,天林是不会怕你的,我觉得你应该先灭了小春,然后咱们再商量。”

小满一哼:“灭了小春简单,我想直接灭了天林。”

元庆抱了一下小满的肩膀:“太着急了吧?你不是说要先砸古大彬的吗?”

“古大彬就是我碗里的一块肉,什么时候吃,我说了算。”

“你决定了?”小军不动声色。

“决定了。”

“我知道我劝不了你,”小军一笑,“办事儿的时候当心点儿,天林不比咱们以前‘弄’过的那些迷汉。”

“我知道。”

“走吧,”小军转身,“回去得晚了,大家要乱猜疑了。”

在山下等车的时候,风停了,雨下来了,雨线直直地往下掉,就像一根根透明的鱼线。

坐上车,小军对元庆说:“明天我要去一趟济南,我一个叫大伟的兄弟在那边,我想通过他接触一下岳武。”

元庆问:“有这个必要吗?”

小军说:“非常有必要。咱们要想做大,就必须跟别的城市里的猛人有所接触,将来很有好处。”

小满笑道:“以后你干脆跟台湾的竹联帮和日本的山口组也接触接触算了。”

小军想笑,没笑出来:“我记得胡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你以为不能?”

元庆换了一个话题:“我那边的生意最近不错,我想买辆车,以后咱们就不用打车了。”

小军点点头:“应该。也给弟兄们都配上BB机吧,别让社会上的兄弟笑话咱们设备落后。我听说胡金把饭店交给钱广了?”

元庆说:“胡二爷他爹是一根曲棍球棒,他一下生就一肚子弯弯心眼儿。你以为钱广就是老板了?哈,那是一个‘牌碗儿’……胡金让老疤也过去了,目的是牵制着钱广,因为这俩家伙是一个娘养的,一个比一个‘贼’,胡二爷搞平衡战术呢,谁也别想动他的银子。”

小军笑了笑:“银子不银子的倒在其次,当心这俩小子把那儿当了他们的大本营。”

元庆说:“不会,他们要想形成势力,还得问咱们让不让。再说,岳水也在那儿盯着呢……呵,仨迷汉。”

小军说:“别小瞧了迷汉,迷汉要是翻身,比恶霸还狠,看看解放初期那些斗地主的就知道了。”

三个人回到饭店,饭店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小军问站在门口送客的岳水:“小菠菜走了?”

岳水说:“早就走了,气哼哼的,好像跟古大彬闹了不愉快。古大彬也走了,一个警察来接他的,喊他彬哥。”

小军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彬哥……哈,彬鸡巴!卫东大哥呢?”

岳水一脸苦相:“那真是一个大爷啊,要了血命啦……彻底喝‘彪’了,把别人全赶出去,就留下老逼帮的那几个老爷,一阵白的一阵啤的一阵红的,‘造’得是昏天黑地……胡金大哥吓得藏进厕所,被夏侯宝给揪出来了,这工夫被肖卫东摁着脖子灌酒呢……”

元庆过来,交给岳水一万块钱,让他抽空去买几个BB机,然后问:“小凤她们呢?”

岳水收起钱,脸色更难看了,像哭:“早吓跑了……”

小满跟了过来:“被谁吓跑的?”

“还能有谁?大哥宝呀!”岳水好像怕小满打他,边往后退边说,“人家女客们聊得好好的,魏大浪端着一杯酒过来敬酒,敬完一杯不舍得走,坐在菲菲的旁边,两个人明目张胆地‘黏糊’,这时候夏侯宝进去了,也不管女客们都是谁,一手拉着一个,直接开始胡咧咧,说,我的鼻梁骨十年前被肖卫东一砖头拍断了,不然我比现在还要帅,然后就抓着人家小凤的手要给人家看手相,嘴里胡说八道的……”

“这个老×养的!”小满转身要去找夏侯宝,被元庆拉住了:“你没喝醉过?”

“我喝醉了还出过这种洋相?”

“小满哥从来不跟女人叨叨……”岳水刚一开口就遭了元庆的一巴掌:“接着说你的!”

“后来小凤就走了……”岳水摸着脸上的一个巴掌印,接着说,“夏侯宝就抓着李淑梅的手,让人家拽他的耳环,说这是卫国工艺总公司的产品,他亲手设计的,要便宜处理给李淑梅。李淑梅真是好脾气,说要十块钱买他的,夏侯宝立刻就摘下来了,说,成交!卖了耳环,他又要卖眼镜,菲菲说,老花镜不值钱,我姥姥有一百多副,扔大街上都没有捡的。夏侯宝就逼着菲菲回家拿,要一百一副,被魏大浪一拳砸到桌子底下了。夏侯宝要找面子,又不敢朝菲菲和李淑梅去,就拖过一个服务员,逼着人家给他描眉毛,那桌人接着就都走了……”

“菲菲也走了?”元庆有些上火,魏大浪也太过分了,当着女人的面儿让夏侯宝下不来台。

“菲菲没走,也喝大了,跟着魏大浪去见肖卫东了,这工夫估计在卫东大哥他们那桌。”

“你去撵她走……算了,还是我去吧。”元庆转身来找小军和小满,两个人都不见了。

打听门口站着的一个兄弟,小满去了哪里?那个兄弟说,小满哥和单飞上了海堤,好像要坐船。

问小军在哪儿?那个兄弟说,刚才军哥抓了一瓶二锅头,直接上楼了。

元庆不想上去了,心想,小军上去那是自取灭亡,老逼帮的几个家伙,不把他喝成彪子是不会罢休的。

元庆拖过一张椅子刚坐下,胡金就跌跌撞撞地从楼梯口滚了下来,一见元庆就哭:“亲哥哎,我被他们给群奸了啊……”

元庆问他是怎么被“群奸”的?胡金满腔悲愤地说:“肖卫东和夏侯宝玩野的,不喝就要打人,魏大浪还算文明,他一杯白酒,我一杯啤酒,不喝就让夏提香给我宣讲政策。夏提香一开口谁受得了?浑身起鸡皮疙瘩,生不如死,还不如喝死呢……幸亏小军上去解围。”

元庆笑道:“他不是去解围的,他是去送死的。”

胡金说声“难说”,回头一望,登时傻眼:小军踉跄下来,软在地上,面如灰土,一口清水吐出来,漫天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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