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大专家小动作（2）

　　焦妍说，我三十三岁，穿蓝色风衣；儿子叫焦明明，八岁，穿红白两色的运动装。
　　
　　黎志坚说，我四十一岁，高一米七七。穿乳白色T恤，斜挎数码相机，或许提笔记本电脑。我的汽车停在收费母子候车室门前，车牌照为栋勾勾捌捏捌，风挡上挂新闻采访的牌子，车外箱印有瘦身广告，广告语是：睡觉巧减肥，每夜瘦一斤。
　　
　　说完这一段话，他心中一哂，这些特征是焦尔健替他总结的。
　　
　　他为焦妍母子做了这样的安排：母子下车后就去医大做术前检查，这样可以把手术时间提前，大人孩子少受些折磨。孩子做心脏手术，除母亲外可能还有几个陪同人员，那么就让陪同人员住进肖庆芸旅馆。肖庆芸旅馆条件差但费用低，陪同人员花费少，可以在塞城多住一些时间。他同时为自己制定了一个原则：不把给焦明明治病当作与焦尔健做交易的筹码，把这件事情暂时从午报与新建集团的角逐中剥离出来，看成是一件纯纯粹粹的善事。也就是说，即便焦尔健日后反悔，不再提供余建设命案的线索，他现在也要全心全意地为焦明明治病。在这个前提下，他这方面也要保密，不让肖庆芸之外的任何人知道，他和焦尔健的交易，暂时也不作为工作成果向报社汇报。
　　
　　焦妍母子三天后到，要做到母子下火车后就住进医院，那么，他现在就该和医院方面联系了。
　　
　　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下设一所儿童循环病诊疗中心，中心有三位挂牌专家，其中一位专家姓洪，是治疗儿童先天性心脏病的业界王者。黎志坚在洪专家的巨幅照片下站了一刻，觉得这位洪专家面熟，想来想去想起来了，他给洪专家曝过光。
　　
　　事情是这样的，牡丹江市某局一位局长的女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位局长带着女儿来到省城，住进了循环病中心，点名要洪专家给女儿做手术。按照手术风险告知制度，术前洪专家告诉这位局长，其女儿很可能不会活着下手术台。这位局长给洪专家下跪，并且呈上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说有你洪专家，就有我女儿的性命。
　　
　　果然，这位局长的女儿下手术台三天后死亡。女孩死亡的当天，洪专家就把那个沉甸甸的红包退还给这位局长。患者死亡，患者家属迁怒医生，身为政府干部的这位局长也不能摆脱这种褊狭心态，更何况他在洪专家退回的红包中发现三张假币，于是他拿着红包和假币到滨江午报投诉。
　　
　　接投诉后黎志坚前往医大附院调查，与洪专家在纠风办见面。采访中年逾五旬的洪专家竟然以泪洗面，不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回到报社他写了一篇报道，题为：收真钱返假币，大专家搞小动作。
　　
　　此后洪专家跳槽，到南方一家外资医院主刀去了。洪专家跳槽后，医大附院的院长见到他时，脸沉得有一吨重，说黎记者你好狠毒，你砍断了循环病中心的钱串子。
　　
　　他从循环病中心绕到医大附院办公楼，到政宣部找一位姓丁的年轻女干事。在文卫部的时候，他曾给丁干事发过几条关系稿，两个人的关系因此不错。
　　
　　丁干事介绍了洪专家的情况。
　　
　　洪专家跳槽的当年，循环病中心的效益就被打了七折，第二年打五折。眼见得医护人员要发不出工资，院领导坐飞机去南方，不惜重金请洪专家回来。洪专家不回来，说医大附院是他的一块伤心地，但出于对家乡父老的关爱，他答应每周两天回医大附院，亲自主刀，或指导其他医生做两到四例手术，循环病中心也可以利用他的品牌效应。此后他周五晚坐飞机从南方来，周日晚坐飞机回南方去。周日回南方之前，他确定下周做手术的患者人选。出于公开公正的原则，他确定患者人选的方法很特别，让护士把所有点名请他做手术的患者名单写在纸阄上，他抓，抓四个。这之后，医院方面就为他抓到名字的四个患者做下周手术的准备。循环病中心走出经营低谷，由门可罗雀转为门庭若市，洪专家的手术预约单已经排满，有人为此提前一两个月住进医院。
　　
　　焦明明做手术的事情，丁干事感到为难，焦明明可以排进洪专家的手术预约名单，但能不能下周做手术，要看洪专家抓阄时孩子的运气。
　　
　　黎志坚一筹莫展。
　　
　　一筹莫展就找杜平凡。电话打过去，杜平凡不接听。
　　
　　一是没有按时吃药，二是中午酒喝得太多，再加上和肖庆芸撕撕扯扯，裆间的伤口恶化了，前面的生殖器和后面的排泄器也跟着疼，小腹也火辣辣地鼓胀起来。他放弃回报社整理采访笔记的打算，决定回家泡浴缸，在伤口上涂药，然后睡。
　　
　　在家里，他见到了贺小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