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手工业遗迹和遗物

  第二节 手工业遗迹和遗物 这一时期商品经济有了很大的发展,民营手工业蓬勃兴起。

  全国范围内的手工业遗迹和遗物发现很多,经考古发掘或系统调查的手工业遗迹和遗物主要是瓷窑遗址。此外,也发现了一些冶铸、煤矿遗迹等。手工业遗物除各地遗址、墓葬中大量出土外,还有作为财富或遇战事埋藏地下的各类窖藏出土的精品。由于商品经济的发展,手工业产品已不再仅仅是生活用品,更是当时商品交流的产物,因而其分布范围更广,品种更为多样,甚至出现了宣传产品及其产销者的商标铭记等,其丰富的内涵是研究这一时期社会经济和文化生活的第一手资料。

   矿冶遗址

  包括冶铁铸造遗址和煤矿遗迹。冶铁铸造遗址在河北邢台,安徽繁昌,黑龙江阿城和河南荥阳、林县、安阳,福建同安,山东莱芜等地均有发现。

  林县铁牛沟冶铁遗址有炼铁炉11座,均依山坡建炉以使炉体坚固。火膛内径0.9—2.6米,在坡上平台装料便于运输,下面平台鼓风、出铁、出渣、操作。这种利用地形建炉的方法,节省人力,就地取材,因地制宜①。

  邢台朱庄至綦村一带,在北宋以前即有冶铁,皇祐五年(1053)开始置官,所铸造的铁斧上印有“丰明”二字。繁昌的冶铁作坊就设立在矿山附近,范围甚广,炼炉作圆形,用栗树柴作燃料,石灰岩作熔剂,只炼铁块,不造成品,是单纯的采矿冶炼作坊②。

  1960年在河南鹤壁矿区发现的宋代煤矿遗迹,是一处重要的采矿史迹③。根据遗迹内出土的鹤壁集窑瓷器,推测矿井的年代属于北宋晚期。竖井矿口直径2.5米,深6米。依煤层伸延开掘长达500余米的巷道4条。从煤矿区的分布看,当时已动用了先内后外、逐步撤退的“跳格式”的采煤方法。巷道通向采煤区,采煤区与矿口的距离自10—100米不等。在遗址中部有排除地下水的排水井和弃置的木制辘轳。巷道西壁和采掘区的壁面,有密布的灯龛和灯盏,还有矿工休憩之所及其日用器皿。

  河南禹县神垕镇梨园煤矿发现的北宋煤矿遗址,由管理区和矿井两部分组成,面积约6万平方米。已查明井口11个,其中2个竖井的深度分别为54米和66米。由今煤矿巷道中可以看到古巷道的遗迹①。

   瓷窑遗址和瓷器

  这一时期制瓷手工业有很大的发展,根据考古发现,窑址遍布全国大部分地区,占全部古窑址数量的75%。经发掘的有定窑、磁州窑、耀州窑、钧窑、越窑、汝窑、南宋官窑、龙泉窑、建窑、德化窑、灵武窑等遗址。瓷器已深入社会各个阶层,并且成为国内外贸易的大宗商品,因而不仅出现了制瓷手工业作坊和城镇,各地窑业间的竞争日趋激烈。许多名窑在烧造技术、装饰技法、釉色变化上,都形成各自的独特风格并为其他民窑所效仿,从而形成不同的瓷窑体系。一般可分为定窑系、耀州窑系、磁州窑系、钧窑系、龙泉青瓷系、景德镇青白瓷系等六大窑系以及富有民族特色的辽瓷、西夏瓷等。

  就布局而言,多以大规模的窑群形式出现,采用分工协作的方式,专业化程度较高。宋代的定窑,仅涧磁村窑址范围即达117万平方米;陕西铜川的耀州窑号称十里窑场;浙江的龙泉窑址在龙泉大窑地区就发现宋代窑址24处,每个窑址包括许多瓷窑。在瓷器生产的布局上也比以前更均匀合理。

  其次,瓷窑设置不仅注意瓷土、燃料、水源,更注重交通运输。特别是大作坊都建在河流或陆路交通干线附近,窑场向交通干道、商业集镇靠近。一个瓷窑的产品在社会上赢得声誉,很快便有小作坊在其附近星罗棋布地建立起来,逐渐形成艺术风格相近的窑系,甚至在地域上跨越州的范围。

  再次,为适应海外贸易的需要,沿海地区瓷业发展特别迅速。通往海外的海港城市已不仅仅是瓷器的集散地,更是窑群林立的瓷器生产中心。如以广州为中心的潮州窑、西村窑、广西的永福窑等,以泉州为中心的德化窑、同安窑、建阳窑等。沿海地区瓷业发展已远远超过内陆地区,表明瓷器生产对市场的依赖性和瓷器本身的商品性已明显增强。从海外考古发现看,当时瓷器远销东亚、东南亚、南亚、西亚、非洲东海岸乃至地中海和欧洲。

  从纪年资料看,中原地区的定窑白瓷和南方地区的景德镇影青瓷明显垄断了当时的国内市场,以淮河为界的中原和南方始终有其独立的市场。晋冀豫地区是定窑白瓷的产销中心,而长江下游则是影青瓷的势力范围。中原产品偶有进入南方市场,而南方生产的各种瓷器则几乎不见于中原地区。定窑白瓷、景德镇影青瓷及越窑精品在长城以北的大量存在,反映了当时密切的宋辽关系。其他窑系产品分布范围相对较小,大都集中在产地附近,在纪年墓葬、塔基中出土较少。辽代墓葬中大量出土的当地产品不见于宋朝版图内①。西夏瓷器则主要分布于今宁夏、甘肃、内蒙古和青海部分地区。

  定窑是中原地区最著名的窑场①。北宋时期是定窑的最盛期,不仅产量大,而且已形成自己的特点。窑址中的宋代地层内普遍发现煤渣,说明已用煤作燃料。在作坊遗迹中有搅拌瓷泥的砖砌长方形槽,有印花用模子、匣钵和大量专为覆烧用的支圈。北宋中期创造了覆烧的方法,提高了产量,是装烧工艺上的一次重大改革,与此相应的是大量采用印花装饰,器型趋于单一。窑址中出土的瓷器,以碗盘居多,都是白瓷,胎土细腻,釉色润泽,白中略闪青黄或灰黄,口沿因覆烧而不挂釉,即所谓的“芒口”。流行器内壁印花、刻花和划花,花纹图案布局繁复而严谨,层次分明,并以各种花卉图案和各种动物形象为主。当时还为宫廷和官府烧造瓷器,遗址中发现有刻划“官”、“尚食局”、“尚药局”和“五王府”等款的瓷片,为宫廷烧造的瓷器上的花纹多为龙凤图案。另外,在窑址中还发现有少量的黑釉、酱釉和绿釉瓷片,即文献中所称的“黑定”、“紫定”、“绿定”。河北定县北宋塔基中出土了百余件定窑白瓷,其中有20件刻有“官”字款。河南巩县宋太宗元德李后陵出土的37件定瓷中,“官”款器多达16件。这些瓷器胎薄釉润,造型优美,是定窑的上乘之作。

  磁州窑是宋金时期北方著名的民窑,在今河北磁县观台镇②。产品以碗盘为主,也烧造大型罐盆之类的日用器皿,印有“张家造”戳记的瓷枕就是观台的产品。磁州窑瓷器用绘花、划花和剔花等技法,绘制黑、褐两彩的花卉禽鱼等图案,以明快流畅充满生活气息的构图著称。属于磁州窑系的窑场很多,分布于今河北、河南、山西一带。除观台以外,河南修武当阳峪窑址和汤阴鹤壁集窑址也很重要。

  耀州窑是宋代北方专烧青瓷的民窑①,产品种类很多,釉色沉稳,装饰花纹与定窑相似。

  钧窑钧窑瓷器也属于青瓷但其釉色却是一种蓝色的乳光釉,深的作天蓝色,浅的如天青色,最淡的似月白色。在蓝色釉中利用还原铜的呈色作用烧出了红色,红蓝釉互相融合又出现了紫色。北宋钧窑有各式花盆、盆托,以及洗、炉、尊、钵等器,有些是专为宫廷烧造的②。

  北宋末年,中原战乱,制瓷业停顿,北方的制瓷工匠南迁,促进了南方诸窑的发展。南方诸窑中最重要的是景德镇窑和龙泉窑。

  景德镇窑在宋代烧造青白釉瓷器,以湖田窑的产品质量最高。由于采用并改进了定窑的覆烧工艺,景德镇窑青白釉瓷器的产量有很大提高,器型以碗、盘、洗、盒为最多。装饰手法早期以刻花为主,北宋晚期以后流行印花装饰。

  龙泉窑是继越窑而起的南方烧造青瓷的窑场,分布于今浙江南部诸县中,而以龙泉县为中心。经过多年对龙泉窑址大规模的发掘,对窑床结构、工场作坊的规模、烧制原料、燃料、水源、制作工艺等都有了较清楚的认识。窑床都是依山而建的长达数十米的“龙窑”,工作间、晾坯间和淘洗池等均在龙窑附近的开阔平地上。龙泉窑在北宋尚处于初期阶段,受越窑影响较深。到南宋中期以后有较大的进步,烧成了代表龙泉特色的粉青釉和梅子青釉,并成功地仿烧南宋官窑“紫口铁足”产品。

  建窑窑址在福建建阳,以烧造黑瓷著称,产品以碗盏为主,在漆黑色的釉上有闪银光的细条纹,状如“兔毫”;也有闪银光的圆点纹,状如“油滴”。考古发掘表明,宋代建窑窑炉结构先进,有的龙窑长达百余米,为其他窑系所罕见。

  吉州窑 也是南宋时期才发展起来的窑场,窑址位于江西吉安永和镇。它多仿其他名窑,但又有创意,如仿建窑黑瓷时,能烧出黑、黄色混合如海龟壳似的釉色,称为玳瑁;又将民间剪纸的花样作为纹饰移植到瓷器上,成为吉州窑的独特风格。

  广东、福建窑广东广州、福建德化及晋江、厦门等地,在宋代兴起了大批窑群,以生产外销瓷为主。德化窑采用分室龙窑①,更易控制窑内温度和气氛,烧制的产品质量更高,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产品专供外销,国内出土不多。西村窑产品分粗、细两类,一个窑场生产多达40多种产品,每种又有多样的型款和釉色,这在宋窑中是较为突出的。西村窑产品在国内很少流传,在东南亚地区屡有出土。

  官窑宋代名窑中的官窑专门生产宫廷用瓷,其产品并非商品,但官窑的工匠却来自民窑,汝州官窑的前身可能是民窑。南宋官窑是宋室南迁后在杭州烧制仿照北宋官窑产品的窑场,窑址位于今杭州市南郊,已被全部揭露,发现龙窑两座以及作坊遗址和大量遗物。官窑产品素面无纹,以紫胎、粉青或灰青釉、开片为特征,有支烧和垫烧两类产品,后者具“紫口铁足”特征,胎薄釉厚,是官窑产品的代表作,曾为龙泉窑所仿效。

  辽代制瓷业是在唐宋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其窑场和产品分布主要在今辽西、内蒙古东部和北京一带。已发现的赤峰缸瓦窑址,出有“官”字款窑具,是比较重要的辽代窑址。其产品受北宋中原地区瓷窑的影响。如白瓷印花装饰明显受定窑的影响,剔刻花纹受磁州窑系同类装饰的影响。

  辽代瓷器有独特的造型和釉色,如鸡冠壶、黄釉瓷壶和造型别致的三彩盘碟。但因窑温较低,釉层烧结不佳,较易脱落。

  西夏灵武窑位于今宁夏灵武,1984—1986年对窑址进行了大规模的发掘①,揭示了西夏窑址的特点以及西夏瓷器的工艺水平。三次发掘共发现窑炉4座、作坊遗址7处。出土遗物有日常生活用品、雕塑品、娱乐品、建筑材料、窑具等。窑作南北向马蹄形,窑址出土的瓷器有白釉、黑釉、褐釉、青釉四类,青釉瓷有素面和刻花两种,其他三类均有素面、刻花、剔花和点花4种。器类以日用碗、盘为主,以剔花瓷和白瓷最为精致。西夏瓷受到定窑和磁州窑的强烈影响,但也有自身的特点,其产品主要分布于今甘肃、宁夏、内蒙古和青海等地。

  金代制瓷业是在大定(1161—1189)以后恢复起来的,北宋以来的定窑、磁州窑、钧窑和耀州窑都仍在烧造。耀州窑的发现主要是金代的遗迹,发现马蹄形的窑炉、晾坯场和工作间等手工业作坊遗迹。徐淮地区的萧窑,风格近似定窑,是北方制瓷工匠南迁后新开辟的窑场。

   金银器

  这一时期金银器发展的重要特征之一,是民间金银作坊的大发展,富庶人家日常生活用品也较为常见。器物的制作一是更加华丽、精细,一是趋于素朴、简洁,适应了社会不同阶层的需求。北宋以后,出现了可能是批量生产的、形制和纹样雷同的作品,有些器物的形制、纹样等形成了一定的模式,而产地和店铺却不同;出土于各地的小口银瓶、心形银饰、银丝盒等十分相像,表明这时金银制造行业的产品已有一些固定样式,各地工匠的作品基本相同。不少器物胎体轻薄、制作简洁、小巧玲珑,是商品化后的必然结果。器形和纹样多为各阶层人士所喜闻乐见,民间格调浓厚,还出现了金银与漆、木、瓷器合璧的产品。

  宋代金银器主要出土于窖藏、墓葬和塔基中,特别是窖藏中常有大批发现,多是遇战乱时作为财宝埋藏起来的。

  已发现的地点多在南方地区,除江苏等传统的金银器生产地区外,江西、四川、福建等以往少有金银器出土的地区也有大量的发现。主要地点有:江西的遂川、彭泽、波阳、乐安,江苏的南京、江浦、吴县、溧阳、镇江,四川的德阳、崇庆,福建的邵武故县,湖北的黄石、蕲春,浙江的宁波、永嘉、衢州,河北的定县,安徽的无为、六安等。福建邵武故县窖藏中出土的140余件、江苏溧阳平桥窖藏中出土的36件、浙江永嘉窖藏中出土的50余件、江西乐安窖藏中出土的100件、四川德阳窖藏中出土的117件、湖北黄石窖藏出土的292件等,为较重要的发现。

  宋代金银器物出现了许多新的特点。

  (1)造型富于变化,器物出现了许多新的种类。器皿流行端庄秀美的多曲形、多瓣形、多棱形,如福建邵武故县窖藏银器中的莲花杯、菊花碗、菊花盘、梅花杯、梅花盘和鎏金八角碗、双鱼盅、八角碟等①,大都不见于唐代金银器中。江苏溧阳平桥窖藏中仅银盏一类,器体及口沿便分为四曲、五曲、六曲、十二曲等,许多器物成套使用②。唐代的银盘有圆形、菱花形、葵花形和少量不规则形,但入宋以后出现的八角和六角形盘,棱角分明,庄重沉稳,多角形金银器应是唐以后新流行的器物形制。浙江宁波天封塔南宋地宫中出土的浑银地宫殿模型和造型各异的银牌③,是以前没有的器形。

  (2)构图别致、题材广泛。以寓意繁荣幸福和美好吉祥的纹样内容最为盛行,如瑞果、鱼藻、牡丹、童子戏球等。纹样不再是图案化的装饰,更具写实性,包括飞鸟、菊花、缠枝牡丹、荷莲、团花等等,有的装饰花纹生活情趣浓厚。当时流行的鱼藻图,主要饰于盆、盘上,因多采用浮雕、高浮雕的作法,器物盛水后,水波荡漾,游鱼追逐,生动逼真。双狮跳跃戏球图案等也与唐代同类题材有较大的区别。有的还带有具体的内容,有特定的故事情节。

  (3)器类大众化、日常用品增多。宋代金银器多是成套用具,而且同类器物大量重复。山东莒南南宋窖藏出土的22件银器中有荷叶盏10件、莲蓬盏6件。江西乐安南宋窖藏一百多件银器中①,有双鱼盘38件、匙22件、箸23双、杯20件,可以看出这时金银器已有批量生产,以满足更大的日常生活需求。妇女的梳妆用具、首饰类出土很多,安徽六安宋末元初墓葬中出土的银奁,内装银制的粉盒、胭脂碟、粉盂、粉缸、胭脂罐等。浙江永嘉窖藏中出土鎏金银钗28件、鎏金银簪16件、双箍面银钏2件、麒麟形鎏金银饰1件、蝴蝶形鎏金银饰3件、花形鎏金银饰1件、银钗杆8件②。这些物品的形制和装饰内容反映了当时市民生活情趣和社会风俗。

  (4)工艺制作有新成就。器物采用双层(即带夹层)、重瓣、高浮雕等新颖的工艺,充分显示了当时工匠的精湛技艺。器皿做成双层是两宋时期比较流行的工艺,福建邵武故县窖藏中的鎏金八角碗,江苏溧阳平桥窖藏中的乳钉纹鎏金银盏、双兽耳乳钉纹鎏金银盏等,都是有内、外壁的夹层器物。浙江衢州南宋墓出土的银丝盒,内外两层是在薄银片外焊以银丝编成的网纹③。重瓣的作法别具一格,溧阳窖藏中的各种银盏,整体如花形,盏心有一层或多层花瓣;邵武故县窖藏银器的主要装饰特征即为重瓣作品。高浮雕是北宋以后,特别是南宋时期颇具特色的装饰技法,溧阳窖藏中的瑞果图鎏金银盘、狮子戏球图鎏金银盘和邵武故县窖藏中的鎏金八角杯、鎏金八角盘都是这种高浮雕装饰技法的代表作。镂空技术更加精致,并与其他技法结合使用,如江苏南京幕府山北宋墓出土的心形金饰①,由两个椭圆形的金片合成,镂空的纹样再施以錾刻、掐丝,使饰物玲珑剔透;浙江永嘉发现的叶形龙纹银簪,在镂空的缠枝细花上压印一条高凸的蛟龙,龙的颈、腹、尾部又分别錾刻一朵菊花,边缘线刻细珠纹,精美绝伦。

  (5)仿古制品出现。江苏溧阳平桥窖藏出土的一件乳钉纹鎏金银盏,造型如同商周时期青铜器中的簋,所饰的乳钉、雷纹也类似青铜器的装饰纹样。江西乐安窖藏银器中的乳钉纹凸花杯,外观具有青铜礼器的浑厚凝重感,古色古香,具有独特的时代特色,是当时社会上下崇古仿古风习的反映。

  (6)佛教用品较多。唐代一些塔基如法门寺塔地宫中也出有放置舍利的金银棺椁、金银器,但纯属寺院用具的不多。两宋时期不仅塔基中出土的金银棺椁较多,还出现了银制的塔、佛、僧人及寺院建筑模型、舍利瓶、葫芦瓶、净瓶等。山东长清舍利塔地宫出土的9件银罗汉和1件银供养人,是佛教信徒所施的供养物,也是北宋时期银器的精品。

  (7)流行文字刻铭。两宋金银器物流行文字刻铭,内容与唐代不同,纪年款识很少,而打印或錾刻店铺、产地、工匠名字增多,显示出当时商品经济已十分繁荣,以文字刻铭维护商品信誉。如江西彭泽易氏八娘墓中的银梳刻有“江州打作”铭,安徽六安南宋墓出土的银勺、银胭脂碟上压印“顾玉郎”款。四川德阳孝泉镇窖藏和福建邵武故县窖藏出土的器物中也有类似的刻铭。浙江永嘉窖藏银器的“京溪供铺记”、“京溪供铺工夫”、“冯将士工夫”等刻铭中,至少可以看出有三个店铺和九个工匠的名字。湖北黄石窖藏银锭上刻铸有解银者的官职姓名、银锭重量和铸银工匠的姓名,也有刻记银锭来源和用途的①。而江苏溧阳平桥南宋窖藏出土的银锭上的“真花银”、“京销银”等字样,则带有宣传产品的意味。湖北蕲春罗州城出土的窖藏金首饰中,有精雕细刻的花纹和大量的戳记或砸记,是研究宋代金饰加工业的重要资料②。此外,还有精心刻出的文学作品,福建邵武故县窖藏中的一件鎏金八角银碗,内底刻《踏莎行》词一首,10行共61字,外壁饰人物、建筑和卷草等,融词、书、画为一体,极富观赏性。江西乐安南宋窖藏中的两块银牌,分别刻有宋代文学名作《黄州竹楼记》和《醉翁亭记》两文,是罕见的文学遗物。

  辽代金银器契丹民族日常生活喜用金银制品,死后也常以金银制品随葬,因此考古发现的辽代金银物品较多,大都出土于墓葬中。主要有内蒙古赤峰辽驸马墓、翁牛特旗解放营子辽墓、敖汉旗李家营子两座辽代早期墓、哲盟辽陈国公主墓,辽宁建平张家营子辽墓等③,在内蒙古巴林右旗泡子营还发现了辽代的银器窖藏④。李家营子辽墓出土的金银器中有一件鎏金银盘,盘心锤揲出一猞猁状兽;还有一件银执壶,口部有流,壶柄和口沿相接处饰一鎏金胡人头像,底部外缘饰一周联珠纹,这些都具有波斯萨珊式银壶的特征①。

  辽代金银器主要包括葬具、首饰、生活用品和服饰件几大类。其与唐、宋金银器最大的区别是有较多的面具、尸体网络等葬具和马具(包括鎏金器物)。辽代中、晚期墓葬中出土的按死者体形、性别制成的金、银面具和裹在尸身上的银丝网络,是契丹族特有的葬具。而银冠、枕、鞋等也是具有民族和地区特色的遗物。辽代器皿的一部分接受了中原金银器物的影响,如巴林右旗出土的柳斗形银杯、荷叶形敞口银杯、覆瓣仰莲纹银杯、海棠形錾花银盘和赤峰洞后村窖藏中出土的提梁鱼形银壶都与唐代银器的形制、纹样有相似之处②。辽代后期的金银器物则受到北宋的影响,部分器皿的造型采用多角形做法,转折清晰,棱角分明。

  另一部分如银鸡冠壶等是北方游牧民族有代表性的器形,巴林右旗出土的八角錾花银壶、八角银碗也是独具特色的器物。金银器中装饰品也很发达,辽宁朝阳辽墓出土的鎏金银大带,由数件方形银片组成,每片以缠枝纹为地,饰高浮雕的童子游乐图,构图生动,制作精细。

  陈国公主墓出土的金银器是已知辽代金银器中最多、最具代表性的一批,该墓共出土金器31件、银器147件③。主要有金面具、八曲金盒、镂雕金荷包、錾花金针筒、双龙纹金镯、缠枝花纹金镯、金戒指、金球饰、鎏金银冠、高翅鎏金银冠、金花银枕、金花银靴、金花银盒、金花银钵、银长盘、银唾盂、银托盏、银壶、小银罐、银粉盒、银器盖、银刀、银锥、银勺、银丝网络、银马具和金银带等。所有金银器共用金约1700余克,用银约1万余克。金器经鉴定,含金量达95—98%。

  这批金银器种类繁多,制作精美,是辽代金银器中罕见的发现。器物的内容十分丰富,金面具两件、银丝网络两套,是完整的殡葬服饰,体现了契丹大贵族的丧葬习俗和等级制度。金银带饰保留了原状也极为难得,银冠、枕、鞋等在中原地区比较少见。

  赤峰大营子辽驸马墓中出土的银高足杯、鎏金龙纹银碗、银壶、银托盏、银筷子、银匙、银锁、银马具、金带饰和各种金银饰件,皆出自当地工匠之手,器物按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设计,为辽代所特有的器物形制,具有浓郁的民族风格。

  叶茂台7号墓所出银鎏金镂花捍腰①,锤錾五个塔式建筑,塔身嵌琥珀、琉璃珠,地錾鸾凤纹。这种多层錾刻技术是唐代金银细工的发展。

  西夏金银器宁夏灵武石坝出土一批包括碗、盒、发饰等的西夏银器,有的碗在内底以浅线錾刻卧牛图案,有的器物墨书意为“三两”、“三两半”的西夏文字,是有关西夏衡制的重要发现②。位于银川以西贺兰山东麓的西夏八号帝陵,出土有金带饰、花瓣形镂空金饰、金扣边、金鞍饰、镶嵌绿松石鎏金银饰、鎏金兽面形银饰、银片饰、圆形带钉银片饰等。金带饰正面为高浮雕式凸起的葡萄纹;鎏金银饰作花朵形,花蕊镶嵌绿松石①。内蒙古临河高油房出土的西夏金器,除碗、盏托和大量饰件外,甚至还有一件纯金坐佛像②。

  金代金银器实物发现不多,已知的少量器物,工艺与辽、宋金银工艺有密切的关系,但制造较为简洁粗糙。黑龙江阿城金齐国王墓出土的各种金、银饰件多达20件(套),其中的金丝玛瑙管项饰用12件金丝管和16件玛瑙管分为3组交错相串而成。该地还曾出土过“翟家记”银锭等金代遗物③。北京通县金墓出土有银簪、镶宝石金坠饰、金箔片等④。

   玻璃器

  宋代玻璃器在数量、品种上较前增加,形制多样,工艺技术全面,用途更广泛。中国自产玻璃器已成为主流产品,输入的主要为伊斯兰玻璃器。

  发现与分布出土地点几乎遍布全国各地,保存完好的多发现于寺院的塔基中。说明玻璃器仍作为珍宝供奉于佛教寺院中,或是为佛教寺院特制的器物。保存较好的宋代玻璃器,主要有河北定州北宋静志寺塔基出土的玻璃碗、葫芦瓶等10件,北宋净众院塔基出土的四联瓶、细颈瓶、碗、葫芦瓶等30余件,江苏连云港海清寺出土的北宋葫芦瓶3件,甘肃灵台北宋舍利石函内出土的葫芦瓶3件,浙江宁波南宋天封塔出土瓶2件,河北正定天宁寺凌霄塔北宋地宫出土瓶2件,河南邓州福胜寺地宫出土的北宋瓶、紫红色葫芦瓶、葫芦瓶4件,以及河南密县北宋塔基出土的50余件等。辽代玻璃器出土数量不多,绝大部分是伊斯兰生产的外来玻璃器皿。

  静志寺塔基和净众院塔基出土两批玻璃器共达70余件,是这一时期玻璃器考古的重大发现①。经部分测试可分两类:一类是中国自产的高铅玻璃,另一类为产于伊斯兰的钠钙玻璃。其中数量最多的葫芦瓶经X荧光分析者均为自产高铅玻璃,是迄今出土最多的北宋玻璃器,较全面地反映了当时玻璃制造业的发展状况。河南密县北宋塔基出土的50余件玻璃器,从造型和个别测试标本看,多是中国自产的玻璃制品②,数量多,形制多样,展现了当时玻璃制造业的发展水平。

  器类与器形宋代玻璃器造型多样,种类繁多,每类器物还有不同的样式。以玻璃瓶数量最多,式样最繁复。瓶的尺寸较小,有葫芦瓶、长颈瓶、四联瓶、胆形瓶等多种造型,而尤以葫芦瓶的数量最多,如静志寺塔基出土8件,净众院塔基则多达33件,其他塔基出土的玻璃器亦以葫芦瓶为主。由于这种瓶中有不少内装小沙粒状的舍利子,可能是佛教寺院中专门用来供奉舍利的器皿;也有的开盖后散发出香气,原为装香料之用。除碗、壶、玻璃珠、蛋形器等外,还新出现玻璃簪、壶形鼎、鸟形器等。静志寺塔基出土的玻璃珠,与战国、西汉、东汉的“蜻蜓眼”式玻璃珠相同,更接近隋、唐时期的玻璃果,但制作更为精致,酷似葡萄粒,其充分利用玻璃半透明的质感和色彩变幻的特性,使珠饰光彩夺目,晶莹可爱。

  制作工艺大都是无模吹制而成,器壁较薄。经X荧光分析、化学定量分析者,都属铅玻璃,为中国自己生产。密县塔基出土的鼎形壶,先吹制出短颈圆球形的器体,再拉出玻璃条加热粘贴于器腹下部为足。鸟形器的制法与鼎形壶相同,但工艺更为复杂,包括吹制、拉玻璃条、粘贴等多种技法,是北宋玻璃工艺中难得的精品。宋代文献中有许多关于玻璃及其制造工艺的描述,出土实物使我们对当时的玻璃工艺有了形象的了解。新疆若羌瓦石峡遗址发现的大量玻璃残片,经拼对多为长颈瓶,种类较单一,还有一些似为玻璃废料,显然是一处玻璃作坊,属于宋元时期,为中国已知最早的玻璃作坊遗址①。

   纺织品

  宋代是我国纺织技术发展的重要时期,纺织业已发展到全国的43个州,重心南移江、浙。宋代纺织品遗留至今的,主要有福建福州黄昇墓的纺织品和衣物300余件、江苏金坛周瑀墓衣物50余件、江苏武进宋墓衣物残片、湖南衡阳宋墓和宁夏西夏陵区108号墓丝麻织品、浙江兰溪棉毯和江西德安南宋周氏墓丝织衣裙等。以罗居多,尤以花罗最有特色,此外还有绫、缎、印花及彩绘丝织品等。

  丝麻织品湖南衡阳县北宋墓中出土的大量丝麻织物①,共有大小衣物及服饰残片200余件(块),有袍、袄、衣、裙、鞋、帽、被子等,质地有绫、罗、绢、纱、麻等。纹样丰富,在花纱、花罗、花绫的纹样装饰上,有大、小两种提花织物,小提花织物纹样主要由回纹、菱形纹、锯齿纹、连钱纹、几何纹组成,花纹单位较小,还遗留着汉唐提花织物以细小规矩纹为图案的装饰风格。大提花织物纹样构图复杂,生动流畅,多以动、植物(狮子、仙鹤、菊花、牡丹)为主题,用缠枝藤花、童子为陪衬,并点缀吉祥文字,与宋代建筑、瓷器和铜镜上的装饰作风极为相似,在纱、罗衣襟残片上,还发现圆扣和麻花形扣眼。这丰富了对北宋时期装饰工艺的认识,为研究北宋时期纺织技术提供了可靠的实物资料。

  福建福州出土南宋黄昇墓中的遗物多达480件②,有长袍短衣64件,裤23件,裙子20件,鞋6双,袜16双,被衾5条等,还有大量的丝织品衣物,另有成幅织物134件。集中反映了南宋纺织工业水平和优秀的传统纺织技艺,有平纹组织的纱、绉纱、绢,平纹地起斜纹花的绮,绞经组织的花罗,异向斜纹或变化斜纹组织的花绫和六枚花缎等7个品种,以罗居多,近200件。绢和绫次之,纱和绉纱数量较少。罗和绫多是提花,有牡丹、山茶、海棠、百合、月季、菊花、芙蓉等,而以牡丹、芙蓉和山茶花最多,往往以牡丹或芙蓉为主体,伴以其他花卉组成繁簇花卉图案。这种写实题材的表现形式,富有生活气息。绢和纱则为素织。出土的褐黄色梅花璎珞绫,长1104厘米,幅宽56厘米,匹端墨书“宗正纺染金丝绢官记”,可能是官营手工业作坊的产品。该墓还首次出土了六枚纹纬松竹梅提花缎。

  江南地区南宋墓中,丝织品多成批出土,江苏金坛南宋末年周瑀墓出土大量保存完好的丝织品①,质料包括纱、罗、绢、绸、绮、绫等6种,反映出宋代镇江织造业的发展水平,还出土一轴绢本牒文。福州北郊南宋墓中出土的丝织品多达100多件。江西德安发现的南宋咸淳十年(1274)周氏墓中,也出土了丝织衣裙百余件②。

  印染品宋代已发展成泥金、描金、印金、贴金、加敷彩等多种印花支柱。黄昇墓中出土的印花与彩绘丝织品,花色品种十分齐全。如服饰的对襟和缘边,多镶上一条有印花与彩绘相结合或彩绘的花边。印出的花纹底纹或金色轮廓再描绘敷彩,最后用白、褐、黑等色或以泥金勾勒花瓣和叶缘。纹饰变化多端,有白菊、牡丹、芙蓉、木香、海棠、水仙、山茶、桃花、白萍等花卉,有鸾凤、鹿寿、狮球、蝶恋芍药、飞鹤彩云等动物纹,有印花人物花边。在敷彩的大叶子上,工笔绘就人物、楼阁、鸾鸟、花卉等图案。叶的间隙还绘有手执折枝花或荷叶的童子,站立于几凳上。出土时为灰绿、灰蓝、褐、桔红色等。泥金印花再填彩纹的花边,纹饰除常见的花卉外,还有香串流苏、绶珠飘带、鱼藻、狮子戏球等。贴金印花者,有的在贴金的纹廓内再敷彩而成贴金印花敷彩的纹饰。花纹上的金箔连接成片,比泥金印花更显出金光灿烂的装饰效果。印花丝织品采用了镂空版印花的四种工艺,即植物染料印花、涂料印花、胶印描金和洒金印花。其中描金和印金是前所未有的印花工艺,前者是将镂空版纹饰涂上色胶,在织物上印出花纹,配以描金勾边,印花效果更佳;后者则是将镂空花版上涂上有色彩的胶粘剂印到织物上,待色胶未干时在纹样上洒以金粉,干后抖去多余金粉而成,它和凸版花纹相比,花纹线条较粗犷,色彩较浓,有较强的立体感。宋代的缂丝以朱克柔的《莲圹乳鸭图》最为精美,是闻名中外的传世珍品。

  棉织品宋代的棉织业得到迅速发展,已取代麻织品而成为大众衣料。浙江兰溪南宋墓内除丝织的单衣夹衣外,还出土一条完整的白色棉毯①。棉毯两面拉毛,细密厚暖。毯长2.51米,宽1.15米,经鉴定由木棉纱织成。棉毯是独幅的,从而证明历史上曾存在“广幅布”和阔幅织机。

  辽代丝织品近年来辽墓中出土有大量丝织品。辽宁法库叶茂台7号墓出土的丝织品包括绢、纱、罗、绫、锦和缂丝共六类90多个品种规格。其中有首次发现的辽、宋时期丝织品用金的标本多件,有片金缂丝、描金、捻金等数种。该墓出土的一件长约2米的缂丝袷被,以金为主色,织出升龙、火珠、山、水、海怪组成的复杂图案,是早期缂丝的典型标本。解放营子辽墓出土的一批织锦、绫、罗、刺绣中,有用“夹缬”和“蜡缬”法印染的各种花纹。这两批织物,一部分属于契丹人特有的服饰样式,可确认为辽地产品。内蒙古乌盟察右前旗豪欠营第6号墓女尸面具下衬垫的丝绵、棉纸、中絮丝绵的粗罗、花色绢;网络内穿的丝绵长袍、短袄、短衫、裙、背心、手套等多层丝织品葬服,以及裹尸用的深褐色粗罗,是研究契丹丝织业的重要资料①。

  西夏丝织品史籍记载西夏每年从宋朝得到大量的丝织品,自己也有织绢院织作丝绸等物,可能多仿自宋朝。西夏帝陵出土的织物中,有素罗、纹罗,纤细轻柔,透明飘逸;工字绫、异向绫,工字套叠合榫,富有民族风格,是在传统的唐绫织法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种新颖别致纬线显花法,其表面还残留敷彩或印金粉的痕迹,可见原来应有斑斓绚丽的色彩;特别是茂花闪色锦,色调层次丰富,闪色效果好,又是我国首次出土,尤为珍贵②。

  金代丝织品黑龙江阿城市金齐国王墓出土一批完整、精美的丝织品服饰和棺盖板上的团龙卷草纹织金丝织品,是金代服饰的重大发现。丝织物主要是男女服饰,分为绵、夹、单类共计30余件,有袍、衫、裙、腰带、鞋、袜、冠帽等。服饰原料有绢、绸、罗、锦、绫、纱等,经纬线排列细密,弹性、韧性良好。织工精湛,大量采用挖梭技术,织金品占有相当数量,有织金绸(绫)、织金绢、织金锦等。此外还采用印、绘、绣等技法,特别是绣法,针法灵巧多变,可分为辫绣、打籽绣、贴补绣、盘香绣、平针、接针、套针、钉线、铺线、圈金等10余种。颜色有驼、绛、棕、烟、酱、绿、青等色。花纹图案有团龙、夔龙、云鹤、飞鸟、鸳鸯、朵梅、团花、卷草、璧桃、蝴蝶、卷云等纹。袍、衫多为盘领、开裾,具有浓厚的北方民族特点。为研究宋、金时期的缫丝技术、纺织技法、印染工艺、织机种类等方面的课题提供了珍贵资料。

   漆 器

  两宋时期小商品生产很发达,其中制漆业是发展较早的重要行业之一,当时的制漆作坊多设在城市,产品往往带有产地等商标铭记。考古发现的宋代漆器绝大部分在江南地区,它们主要是温州、四明、杭州(临安)、苏州、江宁、襄州等地制造的,其中温州漆器最负盛名。

  江苏淮安北宋杨氏墓群中发现的75件漆器,大部分为木胎,以黑漆为主,也有酱红色和外黑内红的,都属饮食用器,其中数件题有铭记,如“戊申温州孔三叔上牢”、“江宁府烧朱任□上牢”、“己酉杭州吴□上牢”①。在无锡宋墓、杭州老和山的南宋墓中都曾发现带铭记的漆器②,都标明了制造者的姓氏或商铺的字号。武进南宋墓中出土的温州漆器最为精美,有温州新河金念五郎造戗金花卉人物奁、五马钟念二郎造戗金长方盒、丁字桥巷廨七叔造戗金细钩填漆长方盒,以及满雕云纹的剔犀牛镜盒等。戗金朱漆莲瓣式奁盖面戗划园林仕女,奁壁为折枝花卉;朱漆地长方盒戗划沽酒老人;黑地长方盒盖面戗划池塘水景,花纹之外,密布用钻眼做成的斑纹地,在一幅画面上有两种髹饰技法,说明有纹饰的漆器在宋代占有重要地位,为研究宋代温州的制漆工艺提供了极为宝贵的资料①。浙江杭州北大桥发现的单砖室宋墓,棺内出土碗、盒、唾壶等漆器10余件,其中曲木圈叠胎制作的唾壶,是宋代漆器的佳作。按朱书铭文,可知它们也是温州产品②。这些日用小商品的突出发展,是这个时期民营手工业的特色。

  无锡北宋墓中发现的漆尺,保存完整,刻度清晰,长度与巩县、石家庄宋墓出土的铁尺相同。以往宋尺实物较少,仅见木尺、铁尺两种质地,此漆尺为宋尺增添了新品类。常州宋墓出土的苏州产金银胎漆器夹罗漆片等,证实了苏州与杭州、温州等地一样是当时漆器的重要产地③。武进前南村宋墓也出土有漆器。

  武汉市郊十里铺北宋墓出土漆器19件,全为木胎,旋制,容器一般为内髹赭漆,外髹黑漆,有的底有朱书文字,分别为“丙戌邢家上□(牢)”、“丁亥邢家上□(牢)”、“戊子襄州骀马巷谢家上□(牢)□□”、“己丑襄州邢家造其上□(牢)”等字样④。根据同出遗物,上述干支纪年当是北宋崇宁五年到大观三年,可见襄阳为漆器生产中心之一。

  苏州瑞光寺塔的第三层塔心窖穴中瘗埋着北宋大中祥符六年(1013)的珍珠舍利宝幢,幢全高122.6厘米,分别以木胎和夹苎胎的描漆雕漆而成,底座上的狻猊、宝相花、供养人则是用稠漆堆塑的①。福州南宋末年(1235)墓中出土的漆器中,有4件犀皮漆盒,非常珍贵②。

  

  ①北京钢铁学院等:《中国冶金简史》,科学出版社1978年版。

  ②唐云明:《河北邢台发现宋墓和冶铁遗址》,《考古》1959年第7期。

  ③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河南鹤壁市古煤矿遗址调查简报》,《考古》1960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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