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这个日本人在大理自然农作与山水耕读

这个日本人周游了世界,最后带着妻子与三个孩子定居在大理,住在一座老房子里。与农耕、音乐为伴,教当地农民用更自然的方法种地,给幼儿园的孩子上农业课。

10月20日午后,在上海黄浦区的俱舍书院开展了一场关于名为“自然农作与山水耕读”的新书分享活动。新书《六:一个日本人在大理的耕食与爱情》的作者上条辽太郎和苏娅,作家赵松,以及主持人吴志超围绕着自然农法、写作、音乐、人与自然、城市与乡村等问题展开了有趣的对谈。

六与家人

上条辽太郎的昵称就是“六”,朋友们都如此称呼他,日本千叶人,2009年毕业于日本成城大学,主修教育学,如今已经旅居大理七年。他说:“在自然里,没有害虫和益虫的分别,杂草和庄稼有时候是共生的关系,总之虫子也好、草木也好,它们都是生命。”

20世纪40年代,日本“自然农法之父”福冈正信就提出了构想,并在其后半个多世纪中成功地身体力行。六在日本自然农法的基础上,又根据自己的亲身实践和对大理风土的体会,创造了各种独具特色的农法和酿造法。

关于耕读,中国古人崇尚按照自然的节律和尺度,而不是僵硬的律法来行事;而体悟自然天道,不仅需要心领神会,也需要身体力行。正是在耕作、酿造、手艺等农作实践中,古人通过身体的运用,能充分体悟到自然的节律和尺度所在,并将其转化为日常生活和伦理政治的指南。


《六》书影

谈到写作《六》的初衷,苏娅说:“六在劳动时,他的手、思维、心灵都是统一的,在简单的劳作里有破壳的感觉。在户外劳动,变化特别多、特别丰富,那种想要支配很多东西的意志就变弱了,自我就慢慢消失了。他是认同劳动价值的人,也是认同审美的人,他这一点激发了我,也会激发别人。”

“好的文字是生长出来的,跟作者的生命是盘根错节、气息相通的,这是没办法教的,”赵松觉得苏娅的文字让人想到萧红,“她的语言方式是独一份的,是原生态的、自发的、自觉的,有天然的味道。看一本书像尝一道菜一样,第一口就知道这个菜好吃不好吃。细细品,会发现她的句法很特别。”

关于乡村与城市,赵松说,最好的文化产生的时代,一定是从乡村一直到城市这么一个循环过程。所有人在成为文人官员之前,是在乡村中长大,接受传统的农耕教育和生长体验。等他退休了回到老家成为乡绅,跟乡村的人又融为一体,成为社会的代表,继续教育。随着中国城市化的进程,传统的乡村社会解体了,整个社会的结构和属性完全颠覆了,这是社会变化的根源。传统文化脉络断掉了,留下了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城市,以及越来越焦虑的聚集在城市里的人,这是相辅相成的。

朋友们会用“游”“侠”“少年”来形容六的人生。

游是浪游,是一段寻找内在自我的道路。六的浪游之路,从寻找开始,要找到生活的快乐,必须先找到那个真正活着的自己。于是他去澳大利亚,去泰国,去蒙古,去印度。他学习摘橘子,学习泰式按摩,学习迪吉里杜管,学习电子乐。他希望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希望创造有生命的音乐。他边走边找,最后来到在大理停留了下来,在那里用最传统的方式从事人类最古老的职业——耕种;他用最先锋的方式,寻找人类最纯粹的追求——音乐。耕种,用的是自然农法,音乐,达成的是电子与融合。他盖房种地,酿酒染布,砌炉子造味噌,做乐器玩即兴,为自己和家人朋友构筑了一个小小的却近乎完整的生活世界。

在大理银桥镇一个长满巨大仙人掌的破落小院里,他和妻子阿雅用双手和时间,一点一点修葺了房屋,支起了火箭炉子和地球烤箱。用自然农法种地,不施肥,不打药,不驱虫,甚至不除杂草。“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总是好的,虫子也无需区分好坏,它们不会把粮食吃光,虫子吃完的部分人再来吃。一样东西如果在这片地里不爱长,就说明本地人不需要它。人是被土地驯服的,人吃着土里长出来的东西,也就被土地驯化着内在。其他农民打药,施肥,我不去说,只是自己默默种着,种出更好的菜,也养出更肥的土。我还酿酒、酿醋、酿味噌。酿造是跟看不见的细菌打交道,”六说他酿造的一切都是活着的,为此他甘冒失败的风险,“饮酒的乐趣,就在于你喝着的是一口活着的酒。”


六在大理居住的老房子

“少年”是意气风发,是无忧无虑,是一直绽放着的笑容,是分享给全世界的幸福。《六》的封面上印着他写的一句话:“我想分享给别人幸福,大的小的都无所谓,如果我活得快乐,我就有机会给别人幸福”。

“我的梦想是在世界几大洲都种上一片地,如果每个地方都要待上七年或更久,这个愿望达成时,我应该是一个酷酷的老头子了吧,”六种地时要在地里架上音箱,把音乐放给庄稼听,他要把自己追求的艺术之美,分享给土地和庄稼。

自然生活从来不是只有诗情画意,苦难、挫折与幸福裹挟而来。就在今年上半年,六的妻子摔伤手臂,儿子结麻被小自行车卷掉了一截手指。六说:“我选择接受、等待,然后好好笑着面对。我还告诉儿子会长好的,万一长不好,你长大后可以和别人吹牛,说自己四岁的时候有多么蠢。”

六在大理,也结交了许多好友。这些朋友有大理本地人,有新移民,有不同国家的流浪者,有艺术家,有音乐人,有诗人,有农民,有手艺人,有嬉皮,有无业者,有商人……唯一相通的,是这群人都像六一样选择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被生活选择。

不过六多次强调,虽然他选择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但并不是说大都市的生活是不好的,“在哪里生活都是可以的,赚钱也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不要在这个过程中焦虑地失去了自己和美好的感受生活的心。”

“我想把一些关于耕作、音乐、生活的想法和大家分享,选择生活并不容易,接受生活更不容易,无忧无虑尤其不容易,但我们还是要选择生活,也接受生活的馈赠,希望大家能在《六》这本书中找到一些共鸣和新的感受,”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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