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

秋怀

秋天里,一切都是那么惨淡凄凉,而作者内心也充满忧愁。他愁什么呢?原来是自己所学的那些儒家典籍在当时并不适用,仕途上满是荆棘,生活又如此贫困,反倒是那些昏沉沉、不学无术的人有权有势。这说明封建社会像曾巩这类出身寒微的知识分子,想要挤入统治集团是何等艰难。因此,在诗的最后,作者决心洁身自好,不向权势低头,努力向圣人、贤人学习和靠近。这首悲秋诗里,展示了作者心灵的历程,对我们认识封建社会,了解古代有气节的知识分子的心理状态,不无价值。

天地四时谁主张?纵使群阴入风日[1]。日光在天已苍凉,风气吹人更憀慄[2]。树木惨惨颜色衰,燕雀啾啾群侣失。我有愁轮行我肠,颠倒回环不能律。我本孜孜学《诗》《书》[3],《诗》《书》与今岂同术?智虑过人祇自仇[4],闻见于时未裨一[5]。片心皎皎事乖背,众醉冥冥势陵突。出门榛棘不可行,终岁蒿藜尚谁恤[6]?远梦频迷忆故人,客被初寒卧沉疾。将相公侯虽不为,消长穷通岂须诘[7]?圣贤穰穰力可攀[8],安能俯心为苟屈?

【翻译】

天地四季是谁作主张?

竟放纵阴气侵袭和风太阳。

天上的日头已够寒冷了,

萧瑟秋风更吹得人无限凄凉。

树木惨淡颜色枯黄,

鸟儿哀唱着失群的悲伤。

我的心中愁肠万转,

颠倒回旋全然不能约束。

我本来勤奋地攻读《诗》《书》,

而《诗》《书》如今有什么用途?

智慧超人只不过害了自己,

见识广博对社会丝毫无补。

一片赤诚却往往事与愿违,

昏庸愚昧竟常常势高气粗。

出门是满路荆棘不能成行,

终年是菜羹粗食,谁来救助?

梦中时时思念远方的朋友,

冷被寒舍中躺着重病的我。

平生本无做将相公侯的奢望,

是穷是达又何须去追问求索?

众多的圣贤还可努力学习,

怎么能低三下四,偷生苟活?


注释

[1]群阴:古人认为秋天是阳气下降,阴气上升,阴气表现在各种自然现象中,所以说是“群阴”。

[2]憀(liáo辽)慄(lì力):凄凉的样子。

[3]孜(zī兹)孜:勤勉不倦的样子。

[4]祇(zhǐ只):恰好。

[5]裨(bì币):补益。

[6]蒿藜:野草、野菜,这里代指粗劣食物。恤(xù序):救济。

[7]消长:消亡与生长。穷通:困难与顺利。这里指人的命运的好坏。诘(jié结):问。

[8]穰(ráng嚷)穰:纷乱众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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