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之舞

凤之舞

第一章 梦之始然

百年一梦舞红颜 五代耕耘为家园

北京,一九〇八年春末的一天上午,去往玉泉山的路上,平野舞叠翠,风送百花香,满目青山满目春。一辆双套马拉豪华厢车,一个年轻的骑士装女子驾车,一条纯种英格兰牧羊犬跑在车前,三个英俊的姑娘身着红色骑士装策马紧随其后,马鞍后悬挂着山鸡野兔。

“我为钟家生了六个女儿,为求一子,十年拜佛,十年奉香,只盼着生个男孩为钟家传宗接代。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是余家独生女儿,深知家无男儿之苦。嫁到钟家后如膝下再无男儿,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钟家列祖列宗?”车厢内钟夫人和丫环紫坤说,盼子心切溢于言表。

“夫人,昨天御医王大夫说的话您可别放在心上,我不信他还灵的过送子观音?就凭夫人这十年敬佛的虔诚,观音菩萨一定会送给夫人一个男孩。待会儿我再替夫人好好拜拜观音菩萨,求她大慈大悲,保佑夫人生个小少爷。”聪明伶俐的丫环紫坤安慰夫人说。

清朝大学士钟岳,人送雅号“圣手中岳玉”。钟岳熟读孔孟诸家之书,深谙周易老聃之道,并能够学以致用,常常有自己的心得与发挥。钟岳的诗词文章,出语惊人,可谓遂关千古诸家登临之口;钟岳的书画雕刻,作品登峰造极,堪称当代大家;更兼其通晓英、美、法等多国语言及其风土民情,所以深得当朝赏识,百官敬重。这些年钟岳被朝廷派往英、美、法等国任外交大臣,斡旋于列强之间,力挽再起战端,颇有功绩。

钟夫人余梅仁,人送雅号“神镖玉美人”,燕山镖王余陆合的独生女儿,武艺出乎其类、拔乎其萃,尤其是飞镖绝技,得到了父亲的真传,双手镖打飞鸟百发百中。余梅仁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由于她双手能发飞镖,美貌如玉,品德如玉,京城之中的达官显贵无不欣羡,布衣百姓无不景仰。

钟家六个女儿在父母双亲精心教诲下,个个身怀绝技,文武双全,诚然也是美貌如玉,品德如玉。

马车停在玉泉山观音大殿前面的长廊下。长廊内人来人往,生意人在卖力地招揽游客。在长廊口内有一卦摊格外引人注目,迎面招牌上书写一行大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下面落款一行小字“刘伯温之后刘小温”。

紫坤和夫人说:“夫人,听说这个刘小温算的卦可灵了,咱们算一卦吧?”

夫人问卦师:“先生可是刘仙师?”

卦师:“贫道刘小温。”

夫人又问:“先生一定有大才,可以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卦师:“观夫人威仪,贫道不敢妄言。并非贫道有大才,只是贫道有悟性。前五百年是历史,只要勤学、博闻、强记;后五百年是未来,只需推演事物发展的连续反应现象便是。”

夫人:“先生果然有学问。”

驾车的三姑娘问余梅仁:“妈,咱们把马车停在哪儿?我想和妹妹们再去打几只山鸡野兔,可以吗?”

余梅仁:“就把车停在刘先生这儿,你带着老四、老五、老六先玩儿去吧,别回来太晚了,我和紫坤奉完香再在刘先生这儿算一卦。”夫人又对卦师说,“马车劳烦先生照看,我多付卦资,一会儿再来请教。”

卦师:“夫人请放心去吧,贫道在此恭候。”

三姑娘卸下自己那匹拉车的黄骠马,四姑娘、五姑娘、六姑娘把沿途猎物放在车上。四位姑娘背插宝剑,腰系镖囊,骑装紧束,上马如燕子翻身,齐刷刷站成一排。

只听三姑娘对牧羊犬一声呐喊:“黑利!前面带路!”

黑利在前像一只脱弦利箭冲向山野,四位姑娘策马紧随其后,刹那间便没了踪影,只见长长的一缕高高扬起的烟尘。

余梅仁带着紫坤来到观音菩萨像前,紫坤点燃了三束通天大香,两人低头跪拜,虔诚祈祷。

余梅仁祈祷完起身吩咐紫坤:“紫坤,拿二十两银票孝敬观音菩萨,用来给菩萨买贡品。”紫坤拿出二十两银票给了大堂管事。

余梅仁和紫坤理完佛事来到了刘小温的卦摊儿,紫坤扶夫人坐下后立在一旁。

卦师:“夫人,您是问卦呢还是测字?”

余梅仁:“哪个灵验?”

卦师:“信则灵。为自己算命问卦灵验,为别人算命测字灵验。”

余梅仁:“又为自己,又为别人。”

卦师:“为孩子?”

余梅仁:“正是。”

卦师:“问即将临世的孩子?”

余梅仁:“先生灵验。”

卦师:“问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余梅仁:“仙师果然名不虚传。”

卦师:“夫人身怀六甲,来此拜送子观音不止一次,不论是从先知还是从后知,看现象还是看发展,不用我说,夫人您自己都知道如何去猜测。”

余梅仁:“先生不仅睿智,而且厚道。既然如此,那就测字,写什么字最为灵验呢?”

卦师:“夫人一定是读书之人,就请夫人写一字,想什么写什么最为灵验。”

卦师递过来纸墨笔砚,余梅仁凝神片刻,遂写出了一个“男”字递给卦师。卦师思忖良久,竟然面露惊喜之色,拱手作揖连连道喜: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余梅仁心中高兴:“是男孩儿?”

“不是男孩儿胜似男孩儿!”

“是女孩儿?”

“不错,观此卦却有百年圣人,万里贤士之卦象。”

“此话怎讲?”

“字面上是男字,按道家易经来分析,世界构成分阴阳,世上万物有因果。人类组合分男女,男人的另一面是女人,字面上男人出现了说明女人还没出生。夫人问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所以应该是女孩儿。”卦师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男字上面是田,下面是力,寓意就是顶天立地;田字由四方组成,乃大地田园之意;力字是刀上出头,刀出头是耕地的犁。上下合起来就是力托四方大地,耕耘天下家园。有此等之作为者焉能常人乎?”

“先生过奖,先生抬举。不过任写一字,先生破解也是机缘巧合,哪会有这许多故事?”

“机缘巧合,绝非偶然,事出有因,因必有果。夫人身伴圣贤,所以我要向夫人道喜。”

“多谢先生,紫坤,给先生拿十两银票。”

紫坤掏出十两银票递给卦师,卦师坚辞不收,连连拱手说:

“多谢夫人,贫道实不能收您的卦资,我一生都很难测上这么好的卦,我还得感谢您,今天让我有幸遇上贵人了,多谢,多谢!”

这时四位姑娘打猎回来,夫人吩咐三女儿将五、六只山鸡野兔送给卦师作为答谢,卦师推辞不过再三道谢后这才收下。

钟家母女回到永定门南苑钟府时已过了正午时分,四个姑娘高高兴兴地把打来的山鸡野兔送到厨房。一家人在吃午饭时,说起刘小温的卦辞仍然是云里雾中,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下午,余梅仁把紫坤叫到自己房中,对紫坤说:

“紫坤,看来上天真是要赐予我家七仙女了。”

紫坤:“卦师说的云山雾罩的,您可别信他的,还有观音菩萨保佑夫人呢。”

“你不用宽慰着我说,我倒是觉着有七个女儿挺好的,老爷也是这么想,这么多年经常画《天女散花》,就盼着再有个女儿就是‘七仙女’了,老爷不仅在画上题诗,还照着画上的题诗给孩子们起了名字。”

“老爷做事就是和常人不一样,就说用老爷和夫人姓氏的谐音,重新给小姐们立了复姓‘中玉’,‘中玉’这个姓多好听啊。”

“说来也是,老爷对小姐们倾注了全部心血,寄托了无限的期望,从来都没有男尊女卑之意,我只是过不了那世俗偏见的关。”

“就是封建迷信,没有女人哪有男人哪?”

“别瞎说。紫坤,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觉着老爷好不好?”

“那还用说,当然好,那是一等一的好,那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大,那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为要一子我都等了十几年,如果我再生个女儿,你看我也年纪大了,我对自己也没有信心了,我想给老爷纳一房妾。”

“……”

“我想把你收房,为钟家传宗接代,你可愿意?”

紫坤顿时像触电一样,全身麻酥酥的,羞得满脸绯红,说:

“夫人,您吓死我了,我可不敢想……”

“紫坤,我说的是真心话,你难道不乐意?”

“我怎么配得上老爷呢?我真不敢想……”

紫坤红着脸跑出了夫人的房间。

余梅仁来到书房,摆好了纸墨笔砚,准备给丈夫发一封家书,说一说家中近况,她要把自己将紫坤给丈夫作妾的想法告诉钟岳。

一天傍晚,晚饭过后,余梅仁独自坐在书房读书。三姑娘带着郝府丫环彩云急匆匆走进书房,进门就喊:

“妈!郝大人、郝夫人和彩云来了,还带了许多箱子!”

彩云进门向钟夫人施礼:“彩云见过夫人。”

余梅仁:“彩云来了,免礼,快去请你家老爷、夫人!”随后吩咐三姑娘,“老三,快去请郝大人和郝夫人到客厅看茶!”

三姑娘立刻去请郝大人夫妇。余梅仁随即来到客厅,叫紫坤伺候茶果。

郝大人是朝中大员,和钟岳交情甚厚。两人性格豪爽、为人正直,彼此志趣相投。两家的夫人又是同乡,所以走得很近。当得知两家的夫人同时怀有身孕时,由于一时高兴竟指腹为婚,定了娃娃亲。两家言明等孩子出生后,同性既是兄弟姐妹,异性便结为夫妻。最近郝大人遭奸人陷害,因戊戌变法“梁启超叛党案”受到株连,军机大臣袁世凯借机清除异己,欲加之罪于郝大人。郝大人每日战战兢兢,不知何时大祸就要临头。

大家在客厅落座以后,郝大人向余梅仁作揖施礼说:

“嫂夫人,多有打扰,实在是情有所急。”

余梅仁还礼说:“郝大人,请不要客气,咱们是儿女亲家,有话直说。”

郝夫人:“嫂夫人,您和钟大人的为人我们都非常敬重,我们又是亲家,有事只能拜托兄、嫂了。”

余梅仁:“郝夫人不要着急,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

郝大人:“嫂夫人,最近袁世凯为排除异己,几欲加害于我,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我和你弟媳商量,为防不测,先将我家中财物细软存放在兄、嫂家中,我们如有不测,全凭兄、嫂处置!”

郝夫人:“我们正在变卖土地房宅,我和老爷又无其他亲人,变卖后的银两也一并放在兄、嫂家保管。”

余梅仁:“弟、妹不要着急,兴许不至于此。如果真有不测,不如早些出走,或去国外。我家老爷在英、美、法等国任外交大臣这么多年,也有一些熟人。况且我家老大在英国已经定居,老二在瑞士也已安家立业,你们可先去找她们落脚安身,随后咱们再想办法安排其他。”

郝大人夫妇闻听双双跪伏在地,含着泪说:“嫂夫人能有此言,令我们夫妻感激涕零,果能如此,多谢兄、嫂再造大恩!”

余梅仁慌忙起身搀扶郝大人夫妇,禁不住也潸然泪下:

“弟、妹快快请起,我们既是一家人,理应全力相助!”

郝大人起来说:“嫂夫人主意虽好,只是你弟妹身孕不便。小弟如今肉在砧板,只能任人宰割,又不知贼人何时动手,全凭听天由命。”

郝夫人:“老爷不要管我,自己先行逃命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余梅仁:“郝夫人说的是,事已至此,不如早做决断。”

郝大人:“容我们夫妻回去后再作商量,如果能坚持到孩子出世,就送给兄、嫂寄养,我们夫妻也好顺利脱身。”

余梅仁:“孩子出生后就放在我府,我一定视如己出,弟、妹尽管放心。”

郝夫人:“有姐姐的话,妹妹心里踏实多了。”

余梅仁:“我马上让我家老三早作准备,以备不虞。你们行动不便,可让彩云通风报信,若有不测,立刻通知于我。”

郝大人:“如此最好。钟大人什么时候回国?”

余梅仁:“前些日子我给老爷发了一封电文家书,老爷也回了电文,说是就在最近回国。”

郝夫人:“如果能等到钟大人回国,凭钟大人在朝廷中的威信,请大人出面说情,或许能有转机。”

余梅仁:“但愿如此,郝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佛祖会保佑大人的。”

郝大人:“到如今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也只有祈求上苍怜悯了。”

郝夫人:“我们只能天天焚香泣拜,祈求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保佑我一家平安。”

余梅仁:“就让我们两亲家齐心协力,共同度过这道难关吧。”

郝大人夫妇放下东西回府,余梅仁不放心,派女儿老三、老四着戎装趁夜色一直把郝大人夫妇安全护送到郝府。

第二章 无信不立

十字星图绘自然 天上瑶池建人间

英国。雾都伦敦。一九〇八年初夏的一天晚上。大清帝国驻英使馆。

钟岳推开使馆书房花瓶式玻璃木窗,看着满天繁星,抬头遥望东方的一弯新月,迎面吹来泰晤士河上凉爽的风。

当,当,当……威斯敏斯特宫钟楼上大本钟那庄重而昂扬的钟声打断了钟岳的思绪,钟声响了八次。

使馆的窗前是一条繁华的马路,窗对面有一个豪华的舞厅,富有节奏感的爵士乐伴着富有节奏感的舞步,里面摇来摇去的大都是这现代工业摇篮里的宠儿。

钟岳关上窗,返身来到画台前。画台上摆着刚刚画好的一幅画,画的依然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天女散花》。

侍从钟飞羽是钟岳的本家侄子,今年三十岁,中等身材,长得浓眉大眼,厚厚的双唇微微外翘,显得很敦厚。钟飞羽看到钟岳心事重重的样子,说:

“老爷,您画了一下午了,还没正经吃过午饭,早点儿歇着吧?”

钟岳说:“飞羽,你来研墨,我要在画上题诗。”

钟飞羽:“老爷,夫人前几天来电文说她怀的是个女孩儿,这《天女散花》画面上的七个仙女不正是老爷的七个女儿吗?”

钟岳会心一笑:“你果然有悟性,你说得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在这个世界上都想扔炸弹,撒鲜花的人太少了。”

钟飞羽研好墨,用镇尺压好画的四角。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观看。

钟岳先是凝神屏气,然后提笔疾书,在画面的上方洋洋洒洒写了一首七绝。钟岳边写边念:

“开姓氏历史先河,

创女子半壁江山。

立基金百年树人,

使耕耘地球家园。”

钟飞羽:“老爷,您老题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呀?”

钟岳:“天机不可泄露。”

叔侄二人说完,钟岳心中高兴嘿嘿一笑,钟飞羽不明不白地嘿嘿跟着傻笑。

这时,楼下门卫通报:“英国外务大臣威廉公爵到!”

钟岳闻听,立刻吩咐:“快快有请,客厅伺候!”

威廉公爵没等钟岳出迎,已经快步走进了书房,边走边用流利的中国话说:

“不用客气,钟大人,我就喜欢你的书房,最近有什么大作供我欣赏啊?”

威廉公爵是英国皇室成员,权倾朝野。他身材伟岸,具有典型的英国贵族绅士风度,嘴唇上微微外翘的小八字胡须一颤一颤,一双明亮的蓝眼睛忽闪忽闪,诙谐幽默之中蕴含着聪明睿智。

威廉公爵进门后把深棕色的手提箱放在靠门的小桌上,脱下风衣摘下礼帽递给钟飞羽,一眼就看见《天女散花》这幅画。威廉公爵真不愧是个中国通,他说:

“这幅画太美了,这就是中国传说中的七个仙女吧?”

钟岳:“公爵的确博学,中国历史传说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有七个女儿,每年春暖花开时节都在天上散花,让鲜花撒满大地,把祥瑞带给人间。”

威廉:“美丽的传说,我喜欢。钟大人的画,我更喜欢。上面整齐的字是中国诗吧?说的什么意思?”

钟飞羽这时端来刚沏好的一壶茶水,闻听插嘴说:

“天机不可泄露。”

威廉愕然:“天机不可泄露是什么诗?”

钟岳哈哈大笑:“我是想利用美丽的传说,来打破封建落后的传统习俗。”

威廉:“封建落后的传统习俗也是一种信仰,利用美丽的信仰打破似乎并不十分美丽的习俗,钟大人果然聪慧。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的信仰,太阳只有一个,月亮只有一个,地球也只有一个,可是信仰每个国家却不止一个,全世界多的数也数不清。”

钟岳:“你说得太对了,人类生活在地球上,有很多美丽的信仰,也有很多似乎并不十分美丽的信仰。地球家园却只有一个,人类最美丽的信仰就是建设好美丽的地球家园,而不是毁灭地球家园。”

威廉:“关于你的‘天机’以后再和你探讨,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女王陛下听说你要回国述职,为了答谢贵国政府的友谊,送给大清皇室一辆英国新生产的小汽车。”威廉公爵边说边从提包里掏出一把汽车钥匙放在桌子上。

钟岳:“我代表大清帝国向女王陛下致谢。”

威廉:“还有,我这里有一份给贵国的照会,上面有专门对钟大人的褒奖,这对你会有帮助的。这可是我的功劳,你该谢谢我了。”威廉公爵又从提包里掏出英国照会放在桌上。

钟岳:“当然,万分感谢!飞羽,拿茅台酒来,预备几个酒菜,我要和威廉公爵痛饮几杯!”

威廉:“那太好了,我们就一醉方休!钟大人,我还有一个请求,我十分欣赏你的墨宝,请你把《天女散花》这幅画送给我吧?”

“我们是好朋友,又是儿女亲家,你喜欢就送给你。”

“谢谢,我的亲家,我的好朋友!”

钟岳的大女儿嫁给了威廉公爵的小侄子,所以他们彼此喜欢互称是儿女亲家。不一会儿,两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越说越高兴,酒逢知己,越喝酒兴越浓……

第二天上午,因为晚上多喝了几杯,钟岳九点还没有起床。这时,电话铃响个不停。钟岳拿起电话,是在剑桥大学图书馆当编辑的大女儿打来的。

大女儿中玉星先在电话里说:“爸,咱们定在哪天回国呀?”

大女儿中玉星先有两年多没回家了,这次和丈夫小威廉伯爵商量好,跟父亲一起回家看看。二女儿中玉星河在瑞士也有近两年没回家了,这次也想和大姐一同陪爸爸回家看看。

钟岳:“今天是星期二,就定在星期五吧。”

“爸,二妹她们最近在瑞士新开了一家银行分行,工作太忙脱不开身,这次不能和咱们一起回家了。二妹夫的兄弟小戴维来英国,明天就到。他想和咱们一同去中国看看,您看行吗?”

“当然,非常欢迎。我今天就让飞羽去买船票,星期五早晨我们去剑桥大学接你们。”

“不用,我们自己走吧。”

“英国女王陛下送给大清朝廷一辆汽车,让我们给带回去,可以顺便接着你们。”

“那太好了,谢谢爸爸。”

“星期五早上七点我们去剑桥大学图书馆接你们,记住,早七点!”

清晨,泰晤士河沿河公路幽静而清新,花草树木散发着沁人心脾地芳香,河边聚集着晨练的人们,一对对青年男子正在聚精会神地练剑。

钟飞羽驾驶着汽车顺着沿河公路来到了剑桥大学,这座令天下学子神往的学府,千百年来,培育出了多少令世界瞩目的优秀人才,如果说伦敦是近代工业的摇篮,那么剑桥大学就是近代人才的摇篮。

汽车驶过剑河桥,来到了剑桥图书馆中国分馆的门前,停在了一片草坪的旁边。图书馆大门的两侧,有钟岳亲自撰写的对联:

上联:剑拨云霭开天窗

下联:桥度学子登殿堂

横批:千年树人

图书馆里有光绪帝钦命,钟岳大学士代表大清帝国捐赠的《钦定古今图书集成》五千余册。图书馆藏有珍稀图书《丹溪心法》、《异域图志》等中文孤本。为了表示对钟岳的答谢,剑桥大学聘请中玉星先,担任图书馆出版的《世界文化》杂志中文栏目编辑。

星先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小威廉和小戴维也把提箱拿到办公室来等候。

星先拿出来一幅字画想放进提箱里,小戴维看见了说:

“大姐,我最喜欢中国的字画了,让我欣赏欣赏可以吗?”

星先把字画打开,上面左右两边分别写着:

姓氏乃信仰,星诗乃鑫扬,

古今唯中玉。古今唯忠宇。

地球是家园,迪秋仕家爰,

中玉做园丁。众育作鸢丁。

小戴维:“中国文化我学习的不好,我能看出来字写得好,不明白含义。”

小威廉:“这是我岳父写的家谱,这个家谱,不算我岳父,中玉家族可以传二十代。”

星先:“对,这是我家的家谱,我们这一辈我是老大,由我保存。”

小戴维:“都说中国人封建,姓氏传男不传女,我看也不尽然。”

小威廉:“中玉家不同,以后你就知道了。”

星先:“左边这首诗是我父母对后代人的家训,右边是这首诗的谐音家谱。我爸爸还有一幅《天女散花》字画,上面的题诗就是我们第一代中玉家族姐妹的名字。”

小戴维:“大姐家真了不起,大姐的父母真是太有思想了。”

星先把字画放进提箱,说:“以后有时间大姐再和你说,时候不早了,赶快收拾好东西咱们到门口去等汽车。”

星先夫妇和小戴维来到图书馆门前,星先远远地就看见了父亲的汽车,赶紧叫小威廉和小戴维。车刚停稳,三个人已提着手提箱来到了车前。

星先高兴地说:“爸爸好!飞羽哥好!”然后介绍小戴维,“这是我二妹夫的弟弟小戴维。”

小戴维上前热情地向钟岳和钟飞羽问好:“伯父好!飞羽哥好!”

大家亲热地相互问候,然后把手提箱放进汽车。

小威廉伯爵替钟飞羽驾车,汽车顺着来时的原路驶出剑桥大学,朝着伦敦港口开去。

下午,伊丽莎白号豪华客船开进了浩瀚无垠的大西洋。钟岳手扶栏杆,站在船首的甲板上极目远眺。只见那天水浑然处漂浮的白云,分不清是天空中的云朵还是水面上的倒映。

星先到甲板上来找父亲,小威廉和小戴维也来观赏大西洋美景。

星先:“爸,咱们多长时间能到家呀?”

钟岳:“走近路,穿苏伊士运河,大约一个月时间。”

小威廉:“大西洋的景色真是太美了。”

小戴维:“我哥、嫂能一块来多好。”

钟岳问小戴维:“你父亲和你哥、嫂最近都好吗?”

小戴维:“我爸和我哥、嫂都很好,他们都让我问您好。我哥、嫂最近可忙了,他们最近又开了一家分行,还要忙园丁职业学校。”

星先:“爸,忘了告诉您,您写的《女儿当自强》在我们的《世界文化》杂志上发表了。”

小威廉:“爸爸,您写得真是太好了,我的同事们都会背了。我们大家都非常佩服您的文采,尤其是佩服您超前的思想。”

钟岳:“你们太过奖了,这没有什么,就是有感而发。”

小戴维:“什么好诗,你们带来了吗?是英文版的吗?给我看看,我就喜欢好诗。”

星先:“待会儿我拿给你看英文版的《世界文化》杂志。《女儿当自强》这首诗我能背下来,我先背给你听。”

小戴维:“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大姐!”

星先满怀激情,面向大西洋朗诵了父亲的诗歌《女儿当自强》:

“女儿柔,

女儿情,

女儿是月亮,

女儿当自强,

柔情似水伴儿郎;

女儿容,

女儿忍,

女儿是海洋,

女儿当自强,

善良仁慈宽心肠;

女儿心,

女儿血,

女儿是甘泉,

女儿当自强,

心血流淌润家乡;

女儿坚,

女儿韧,

女儿是大山,

女儿当自强,

风吹雨打不变样;

女儿天,

女儿地,

女儿是主人,

女儿当自强;

半壁江山肩上扛;

女儿美,

女儿丽,

女儿是鲜花,

女儿当自强,

天女散花世界靓。

女儿家,

女儿园,

女儿是园丁,

女儿当自强,

地球家园换新装;

女儿火,

女儿热,

女儿是太阳,

女儿当自强,

人间大地洒阳光。”

星先朗诵完了,余音还在大西洋的上空回荡。大家还在凝神聆听——是启迪?是震撼?是力量?是呼唤……

钟飞羽沿扶梯走上甲板,左手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满了瓜果梨桃,右手端着刚沏好的一壶茶水。钟飞羽来到船舷边带顶棚的旅客休闲处,这里有固定的桌椅。钟飞羽把食盒和茶水放在桌子上,把水果摆好,给每人倒了一杯茶水,说:

“老爷、大小姐、先生们坐这儿来吧,喝杯茶水,还有新鲜的水果!”

大家围着圆桌坐下,星先和小威廉给大家削苹果。

钟岳接过女儿递过来的苹果,说:“咱们这次回国,往返大约有三个月的时间,你们都想做些什么呀?”

星先:“我先说,第一,我想和爸爸一起回家看看,看看妈妈,看看妹妹;第二,完成《世界文化》杂志社布置的任务,写几篇《环球游记》。”

小威廉:“我作为《世界文化》的记者,除了完成《环球游记》,还要写一篇《中国风》。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陪夫人回家看看,去拜见岳母大人,去会见几个妹妹。”

钟岳:“小戴维,你呢?”

小戴维:“我替哥、嫂去拜望他们的中国家,他们没时间,忙得团团转。我特别喜欢我大嫂做的饭菜,还有她穿的骑士服装。我大嫂说她的中国家有自己的饭店和骑士服装店,我很想去看一看。”他用结结巴巴的中国话又接着说,“我这三个月还想和你们继续学习中国文化,我大嫂教会了我中国话,我很喜欢中国文化。”

小威廉:“我家在伦敦街有一处闲置房产,我和夫人商量好,想办一个自己的《世界文化》杂志社。这次去中国顺便沿途采风,为办杂志社做准备。”小威廉接着又说,“我也想看看咱家的餐馆和服装店。”

钟飞羽:“老爷家还有一个‘玉美人’珠宝店呢,还有‘玉美人’骑士服装店和‘中玉’酒楼。老爷说叫什么来着,哦,叫连锁店!”

星先:“你们喜欢骑士服装?我提箱里带着一套,我穿上给你们看看。”

小威廉:“我陪你去吧?”

星先:“不用,五分钟就回来!”

星先回客房换骑士装,大家继续闲聊。

小戴维:“我大嫂说中国人礼节很多,说话很麻烦,管你不叫你,管我不叫我,那叫什么?”

钟岳:“说得没错,是够麻烦的,都是一些繁文缛节。比如说我对下属自称老爷或本官,对上级自称学生或下官,对同僚自称在下或鄙人,对皇上自称奴才或臣。”

小戴维:“真够麻烦的,皇上说话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吧?”

钟飞羽:“皇上说话就更麻烦了,他又称朕,又称孤家,又称寡人,连起来说真是孤家寡人。”大家听了禁不住哈哈大笑。飞羽说得来了劲,“皇上的妈和皇上的媳妇那就更惨了,我不叫我叫哀家,皇上这一家子连起来说‘真(朕)是孤儿寡母悲哀的一家’。”

大家听了更加笑得前仰后合,钟岳说:“飞羽,不得胡言乱语,小心你吃饭的家伙!”

钟飞羽:“是,老爷,下船以后绝不敢乱说。”

大家正在说笑,只见星先头戴蔚蓝色半高筒白边短檐骑士帽,帽筒上绣有钟岳设计的红色“十字星图”。身穿蔚蓝色紧身骑士装,袖口及裤缝处绣有白色丝绒宽直线。上衣开襟软扣,两侧镶嵌白色湘绣云饰,云饰下面藏镖囊。足蹬一双带马刺的白色高筒骑士软皮靴。

星先身穿骑士装站在大家面前,那真是十分俊俏,八面威风!令小戴维、小威廉、钟飞羽不由得拍手叫好!星先看大家叫好,非常高兴,说:

“要不要试试本姑娘的飞镖?小威廉,把你吃剩下的桃核扔起来!”

小威廉把手中的桃核用力抛向空中。星先右手掏出一只飞镖,手腕轻轻一抖,说声“招!”,飞镖正中桃核。大家又是啧啧惊叹。

小戴维:“大姐真了不起,我大嫂也能打飞镖!”

星先:“我家六姐妹都能打飞镖,尤其我四妹飞镖打得最好,五妹马骑得最好!要说最最好的还是我妈,人送雅号‘神镖玉美人’!”

星先把骑士帽摘下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来。小戴维拿起星先放在桌子上的骑士帽,指着上面的十字星图问:

“这个商标图案是什么意思?”

星先:“这是我爸爸设计的十字星图,含义可深奥了。”

小戴维:“是吗?伯父,给我们讲讲吧?”

钟岳:“几句话说不太清楚。”

小威廉:“爸爸,您就给我们讲讲吧?”

钟岳:“你们都想听?”

“都想听!”众口同声。

钟岳:“看大家今天兴致这么好,也有时间,飞羽,给大家沏好茶,听我慢慢地给你们说。”

钟岳拿过来骑士帽,指着十字星图说:“这个十字星图是由一颗十字星连接两个圆构成,两个圆分别代表太阳系和地球,十字星代表太阳系以内的天体。十字星图蕴含着四大平衡规律和三大平衡动力。四大平衡规律是:第一,自然平衡规律;第二,人类社会平衡规律;第三,和平与战争平衡规律;第四,思想与现实平衡规律。三大平衡动力是:第一,货币调节平衡动力;第二,法律约束平衡动力;第三,信仰引导平衡动力。”钟岳停下来喝了一口水又接着说,“先说四大平衡规律中的第一个,自然平衡规律。自然平衡规律从太阳系来说是一种自然界的和谐运动,从地球来说是生态物种的相互作用。有白天就有黑夜,有夏天就有冬天,有冷就有热。地球是一个生命体,是一个多少亿年的大自然运动形成的生命体,维护自然平衡规律会延长地球的寿命,破坏自然平衡规律会缩短地球的寿命。自然平衡规律有三方面:一是星球之间的自然平衡运动。宇宙星球大多按逆时针方向公转和自传,每一个星球都在按照自己的运行轨道,围绕着另一个引力强大的星球运转。”

小威廉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说:“爸,您慢点儿说,我记下来放在《世界文化》杂志上。”

钟岳:“我今天先说说纲要,以后有机会我再和你们细说。”钟岳接着讲大自然平衡规律的第二方面,“二是地球自身的自然平衡运动。地球随着宇宙星球之间的平衡运动进行公转和自传,地球上的结构,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运行角度的变化,在引力作用下而相应发生变化。由于变化速度的微小,人类经过千万年才会有所察觉。”

星先也掏出笔记本在认真地记。她给父亲又倒上一杯茶水,说:

“爸,您先喝点儿水,歇着说。”

钟岳:“三是人类行为的平衡。人类为了生存和生活,应该和自然界和谐相处,自觉维护地球自身的平衡运动。相反,人类放纵地行为也会破坏地球自身的平衡运动。十字星图的第二大平衡规律,是人类社会的平衡规律。其中也有三个方面:一是男女之间的平衡;二是人与人之间的平衡;三是供应与需求之间的平衡。”

小戴维:“就是人与人之间要友好相处,互相帮助。”

钟岳:“说得对,就是这个意思。十字星图的第三个平衡规律是和平与战争的平衡规律。在现实社会中,这个平衡规律应该是一个不等式。人类社会的初级阶段,战争的力量大于和平的力量;人类社会的中级阶段,和平的力量大于或等于战争的力量;人类社会的高级阶段,和平的力量永远要大于战争的力量。人类社会的历史是一部互相残杀的历史,人类如果不遏制住自己贪婪的本性,战争的无限度升级将会直接破坏四大平衡规律。”

钟飞羽剥了一个橘子放在钟岳面前,说:“老爷以前和我说过四大平衡规律,我就是听不懂,今天我有点儿听懂了。”

钟岳:“十字星图的第四大平衡规律是思想与现实的平衡规律。人类的思想范畴要与现实社会相一致,人类不要去做超出人类能力的无谓幻想与行动。十字星图的外圆诠释一个思想界限,超越了这个界限就是虚幻,在这个界限之内才是现实。人类的思想再富有想象力,也想象不出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宇宙的全部蕴含。人类如果破坏了思想与现实的平衡规律,就会被愚弄、被利用、被不劳而获的小人诈取诚实人的利益。”

小威廉:“爸爸,有什么好对策来维护这四大平衡规律吗?”

星先:“别打岔,听爸说,爸这就讲三大平衡动力。”

钟岳:“十字星图的三大平衡动力,就是维护四大平衡规律的对策。第一种动力是货币调节动力;第二种动力是法律约束动力;第三种动力是信仰引导动力。”

小戴维:“一个国家的法律也不能约束另一个国家呀?”

钟岳:“空气不分国界,流水不分疆土,世界殊途同归,人类福祸同兮。将来总会有一天,由于人类利益一致的驱动,地球上的国家终将联合起来,既有每一个国家内部的法律约束,又有联合国家利益一致的法律约束,这就是信仰引导动力发挥了作用。”

大家聚精会神地听钟岳说,忘了时间。这时,西方的太阳快要落入海洋了,那将落的红日比初升的红日更加绚烂,更加壮观。晚霞映红了天,映红了水,映红了这天水日一色的大自然画卷。

第三章 直面人生

五姐妹舍命救弟 七父女漂洋取义

伊丽莎白号豪华客船驶进了天津港。海外游子归乡之情,使钟岳一行顿时一扫旅途上的疲劳。中玉星先奔上甲板,眼里噙着泪花大声呼喊:

“祖国,母亲,我回来了!”

钟飞羽张开双臂高呼:“我们到家了!”

小威廉和小戴维也高兴地大喊:“We love you China!”

钟岳一行五人站在甲板上,深深地呼吸那渤海湾清晨湿润的空气,一股暖流涌上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钟岳:“大家收拾收拾,别落下东西,都先到我的客舱去,准备下船。”

大家分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不一会儿全聚集在钟岳的客舱。钟岳的客舱是全船最大的客舱,因为有威廉公爵的特别关照,船长处处悉心地照顾。

钟飞羽打开一只皮箱,从里面拿出来一套清朝官服和几顶长辫子假头套,说:

“老爷,这几顶假发您试试哪顶合适?”然后他又从箱子里拿出来一顶辫子短短的假发戴在头上,“这顶我早就试好了,就是辫子短点儿,省得累赘。”

小戴维:“我们也要戴上假辫子?”

星先:“你们不用,你们是官府眼里的‘洋大人’,谁见了谁都得敬着。”

大家收拾停当,这时船已靠岸。大家走上甲板,排队等候下船。

船长走到钟岳面前,说:“钟大人,您这一路还满意吧?您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钟岳:“谢谢,非常感谢船长大人这一路上的照顾。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帮我跟贵国驻我国大使馆联系,代问大使好,就说我已经安全回国,请大使转达我对威廉公爵的谢意。”

船长:“没问题,请您放心,一定照办。”船长又吩咐大副,“立刻派人把女王陛下送给贵国的汽车卸下船,派人帮钟大人搬手提箱!”

在伊丽莎白号船长、大副和几个船员的帮助下,钟岳一行很快来到了码头,大小手提箱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汽车上面。

船长:“钟大人,汽油已经加满了,您们可以走了,还需要帮忙吗?”

钟岳:“谢谢,不用了,这一路给您添了很多麻烦,非常感谢!”

船长:“不用客气,您是威廉公爵的好朋友,是我们尊敬的客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能够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船长和钟岳握手道别,“再见,欢迎您早日回到英国!”

钟岳:“再见,英国见!”

小戴维驾车开出了码头,有一队士兵拦住了汽车。一个军官向钟岳行礼,说:

“您是钟大人?我们奉天津总督的命令,前来保护您的安全。请您先回府衙休息,然后由我们护送您进京。”

钟岳:“不用了,我们开车走,你们跟不上。你回去替我谢谢总督,请他跟总理衙门联系,就说我们先回家了!”

“是!在下听从钟大人吩咐!”士兵们列队行礼,目送钟岳的汽车驶出了天津港。

钟岳一行在路边的早点摊儿上,一人吃了两根油条,喝了一碗豆浆。大家又分吃了一张油炸饼,家乡的饭吃得很舒服。

大约走了三个多小时,汽车开进了北京城。汽车顺着长安街来到前门,然后往南开,过了永定门,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南苑。汽车停在了钟府的门前。

中玉星江、中玉星山、中玉星树、中玉星人四姐妹闻讯早已在门前等候多时,迎接父亲和大姐、大姐夫等人的归来。总理衙门也派了官员前来迎候。

听到汽车喇叭响,钟府上下除了正在做饭的厨师都出来迎接,余梅仁由紫坤搀扶着站在众人中间。

钟岳下了汽车热情地向大家挥手:“大家好!”他又问夫人,“你和孩子们都好吧?”

钟夫人:“好,好,我和孩子们都好着呢,你们快进屋吧!有话进屋再说!”

四姐妹:“爸爸好!大姐、大姐夫好!”

星先拉着小威廉一块儿向钟夫人施礼:“妈妈好!”然后又向妹妹们问好,“妹妹们好!”

众官员拱手作揖:“我等拜见钟大人,钟大人洪福齐天,钟大人一路辛苦了!”

钟岳:“劳烦众位大驾,谢谢,谢谢,各位辛苦,大家辛苦!”然后吩咐钟飞羽,“飞羽!你用汽车把几位大人送到总理衙门,就说明天我去上早朝,把汽车交给总理衙门!”

众官员:“不敢不敢,我等自己走。”

“那是龙辇,下官可不敢坐。”

“钟大人请回,我等告辞,明日散朝后我等设宴给大人接风。”

众官员自己走了。钟飞羽去总理衙门送汽车,四姐妹帮忙搬提箱,钟岳夫妇带着大家来到客厅。

大家落座后,小威廉向余梅仁深鞠一躬,说:“感谢妈妈,赐给我这么好的妻子。”

余梅仁:“快坐下说话,星先还要你多照顾。”

星先拉过来小戴维向母亲介绍:“妈,他是小戴维,是二妹夫的弟弟,可聪明了。”

小戴维向余梅仁施礼,说:“见过伯母,我代表我父亲和我哥、嫂向您问好!”他又转身向四姐妹,“向妹妹们问好!”

余梅仁:“都好,都好,坐下说话。”

四姐妹:“小戴维哥好!”

星江:“我二姐、二姐夫怎么没有来?”

小戴维:“我哥、嫂在苏黎世又开了一家银行分号,忙得脱不开身。我嫂子办的‘园丁职业学校’也脱不开身。他们派我当代表回家看看,我也想来中国玩儿玩儿。”

六妹问大姐:“大姐,给我们买什么好东西了?”

星先:“买了,看看喜欢不喜欢?”她打开一只皮箱,里面装满了漂亮的英国女装,“妈,紫坤,三妹、四妹、五妹、六妹每人一身,上面都写着名字呢!都是小威廉和我上街一块儿选的。”

大家对号试衣,全都非常喜欢。

小戴维也打开一只皮箱,说:“这是我哥、嫂带来的礼物,每人一块瑞士手表,还有每人一瓶法国香水。”

“谢谢二姐、二姐夫,谢谢小戴维哥!”四姐妹接过礼物更加高兴。

五姑娘星树:“爸,给我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钟岳:“皮箱里满满的,回头儿让你妈给你们!”

余梅仁:“好了,好了,大家先吃饭去吧。紫坤,去招呼厨师在餐厅开饭!”

久别的亲人在餐厅尽情享用美酒佳肴,大家推杯换盏开怀畅饮,相互叙说着异国他乡趣事,亲人别离之情。

酒席宴快结束的时候,餐厅外传来急促地脚步声,看门人拦也拦不住,只听来人说:

“我有急事找夫人,求求你让我进去吧!”话音未落,人已经闯了进来。来人正是郝大人府上的丫环彩云。

余梅仁见状说:“彩云,什么事这么急?过来见过老爷,有事坐下来慢慢说。”

彩云没有落座,向钟岳深施一礼,说:“见过老爷。”然后对钟夫人说,“我想单独和夫人说话。”

余梅仁:“你说吧,这里都是家人。”她吩咐紫坤,“紫坤,你去守住大门,不要让外人进来!”

紫坤出去守住大门。

彩云:“郝大人被朝廷抓走关进死牢,郝夫人因要临产暂被囚禁在家。郝府周围已被官兵团团围住,任何人不许出入。今天上午,郝夫人已顺利生下了龙凤胎,我谎称出来找产婆来给钟夫人报信。郝大人犯的是满门抄斩的死罪,郝夫人求钟夫人设法救出小公子,给郝家留条血脉,官府要人可用小姐抵顶。郝夫人说来世做牛做马报答钟夫人的大恩大德!”彩云歇了口气又说,“情况十万火急,救人只在今天下午,晚了就来不及了!”

郝府临难余梅仁早有准备,闻听彩云所言,当机立断和丈夫说:

“老爷,郝大人遭奸人陷害,想必你也有耳闻。我们下午就去救郝家小公子,你可同意?”

钟岳毫不迟疑地说:“当然,郝大人之事,我在国外已有耳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孩子有什么罪,还要遭受株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无辜的婴儿?夫人,只是计划要周密,确保万无一失。”

此时,只见神镖玉美人临危不惧,处险不惊,大战在即方显将帅本色。

余梅仁:“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下午打主阵。第一,不要用我家带标记的飞镖,现场不要留下我家的任何痕迹;第二,不可伤人性命;第三,救出郝家小公子后绕路分别回府。”

星先:“妈,我虽然刚到家,上阵亲姐妹,我是老大,我一定得去!”

余梅仁:“只是你刚到家,难为你了。也好,老大也去,遇事你几个妹妹也好有个主心骨。今天救人由老三指挥,老三,你来安排!”

星江不慌不忙,说:“这些日子,妈一直叫我暗中监督郝家,并制定了应急方案。”她吩咐妹妹们收拾了桌子,把一张地图放在桌子上,“这是郝府的地形图。我早晨去过郝府,郝府的前面临街,门前有二十多个官兵把守。郝府左边是王爷府,王爷府戒备森严,很难从那里进郝府。郝府的右边是官军的粮库,粮库是封闭的官仓,一直到西边的小路。西边小路对面是一片小树林,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郝府的后面是一条死胡同,胡同里面有十几个官军把守,这条胡同是我们进郝府的唯一通道。”她搬出来一只铁皮木箱,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去了头儿的铁钉,“这是我们今天使用的飞镖,钉尖上面浸泡了麻药,打到人身上就会立刻晕倒,一小时后才能醒过来。”她又叫人抬来两筐大西瓜,“这西瓜里面也注入了麻药,吃了以后就会晕过去一小时。”她对着钟飞羽说,“卖西瓜的活儿得找一个人干,飞羽哥今天赶上了就不找别人了。”

钟飞羽:“那还用说,飞羽自然义不容辞。三小姐,有事你尽管吩咐!”

星江接着给大家布置:“我们一会儿先到粮库西边的小树林里埋伏起来,然后飞羽哥扮成卖西瓜的,在郝府后面胡同口道西边摆摊儿。等到官军上了套儿晕倒后,老四、老五翻墙进郝府救人,大姐、老六和我在小树林边负责掩护。人救出后大家分三批分别回府。”

余梅仁:“彩云,郝家小公子怎么带出来准备好了吗?”

彩云:“郝夫人已经准备好了,把小公子放进了一个食盒里。”

余梅仁对彩云说:“彩云,你马上回去和郝夫人安排,她们姐妹一会儿就到。”

钟岳:“飞羽,把你的那些假发都拿出来,大家化化妆。”

很快,五姐妹装扮整齐,丝毫也找不出姑娘身形,眼前分明就是五位侠士。

小戴维很兴奋,积极请求参战:“你们个个都是英雄豪杰,也带上我去吧?我也能帮上忙!”

星先:“小戴维,你和小威廉就待在家里吧,北京的道路你们不熟悉,十几个官军我们对付得了!”

小威廉:“星先,你们姐妹要多加小心,需要帮忙或许我现在可以跟英国使馆联系解决!”

星先:“不用,你放心吧!”

五姐妹身带镖囊,背插宝剑,来到后院儿马厩翻身上马。钟飞羽头上戴一顶破草帽,赶着一辆小驴车,车上放了两筐西瓜。

钟岳掏出一把崭新的左轮手枪递给钟飞羽:“你把我的手枪带上,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开枪。”飞羽接过手枪插进怀里。

紫坤搀扶着余梅仁走过来,余梅仁说:“可惜我就要临产,不能跟你们去,你们姐妹要互相照顾,要多加小心,谁也不许伤一根汗毛!”

姐妹五人和钟飞羽从后门悄悄出了钟府。

下午四点钟,五姐妹来到了郝府西边的小树林。大家把马匹拴好,又仔细查看了小树林周围的情况,没有发现闲杂人等。

星江:“六妹,你负责看马,注意看着从郝府前面过来的官兵。”

星人:“知道了。”

一切安排停当,只见钟飞羽慢悠悠赶着驴车走过来,一边走一边大声吆喝:

“又甜又脆的沙瓤儿大西瓜,咬一口甜掉牙!”

驴车冲着郝府后墙的胡同口停下,引得站岗的士兵齐刷刷扭头张望。

中玉星江:“卖西瓜的大哥,给我们挑俩大个的西瓜,不甜不脆不给钱啊!”

“先吃后给钱!不沙不甜不要钱!”钟飞羽把两个没有放麻醉药的西瓜搬出来,切开后又冲着胡同里的官兵大声喊,“给!老几位,五毛钱一个,一块钱俩!先吃着,不好吃不要钱!”

星江把切开的西瓜分给五姐妹,五姐妹把吃剩下的西瓜皮冲胡同口甩过去。钟飞羽也切开一个没放麻药的西瓜大吃起来。

这边飞过去的西瓜皮使胡同里的官兵顿时嘴馋心痒,十几个官兵一商量,马上派出两个士兵向西瓜摊儿走过来,老远就喊:

“给我们哥儿几个搬一筐!我们正口渴着呢!”

五姐妹跟着起哄:“再给我们来两个!这西瓜真甜!给我们留几个带走!”

官兵:“先可着老子吃!谁敢跟老子们抢,小心挨枪子儿!”

两个当兵的不由分说,抬起半筐西瓜拔腿就走,其中的一个拿起钟飞羽的西瓜刀说:

“借刀用用!卖西瓜的,你说的先吃后给钱,不好吃可不给钱啊!”

钟飞羽:“放心吃去吧,甜倒了就不用给钱啦!”

瞬间,半筐西瓜被这十几个官兵连吃带糟蹋,一会儿就剩下西瓜皮了,然后一个跟着一个倒地缴枪,不省人事。

四姑娘、五姑娘几个箭步窜到了郝府后墙根儿,扬手挂上飞抓,轻如狸猫快似闪电,嗖,嗖!飞越过墙去。

几分钟过后,突然有一队官兵迈着整齐地步伐,挺胸阔步从郝府门前沿粮库西墙走过来,看来像是去和胡同里的官兵换岗。这突如其来地变化,不禁使树林边的三姐妹和钟飞羽冒出一身冷汗。

钟飞羽拔出了左轮手枪。

星江:“飞羽哥,不要开枪!我收拾前边的士兵,大姐对付中间的士兵,六妹负责后面的士兵,用飞镖。听我的口令,一、二、三,上!”

说时迟,那时快!三姑娘的口令还没落音,三姐妹同时跃步向前。只听见一只只飞镖啾,啾,啾带着风声,只看见一道道白光闪过,十几个士兵同时应声倒地。

星江:“快!把这些士兵拽到树林里!”

大家七手八脚往树林里拽士兵,前门两个当官的似有察觉,骑马过来察看动静,马头刚过西墙就被六姑娘发现。这时,粮库西墙下倒地的士兵刚刚被拽进小树林。

此时,四姑娘、五姑娘已把郝公子救出来。四姑娘手提装着郝公子的食盒轻轻落下地面,五姑娘随后下来,手提宝剑紧护其后。钟飞羽连连摆手,示意二人先不要出胡同,胡同外面有情况。

等到两个骑马的军官走到西墙中间,大小姐、三姑娘也顾不了许多,抬手发镖一人一个,两个军官同时栽下马来。

三姑娘:“马太重,拖不动,放它们去吧!”说着手挥宝剑刺伤了两匹马的臀部,两匹受伤的战马疼痛难忍,发疯般地顺着小树林旁边的小路狂奔而去,瞬间就没了踪影。

大家把两个军官拽进树林。

老四、老五带着郝公子出了胡同口,五姐妹聚拢在小树林里,换下男装,把装着郝公子的食盒和换下来的男装都放在钟飞羽的驴车上。

三姑娘:“我和飞羽哥一起走,大姐和六妹一起走,四妹、五妹一起走,咱们分三路打道回府!”

大家兵分三路,半小时以后,全部陆续地回到了钟府,悄悄地从演武场的小门进了后院。

晚上,一家人聚餐。紫坤留在内室照看刚刚脱离虎口的小公子,其余的人围坐在餐桌前,讲述着下午救人时惊心动魄的场面。

钟岳亲自给女儿们和钟飞羽斟满酒,钟岳夫妇同时举杯向女儿们和钟飞羽敬酒。钟岳说:

“你们今天做了一件大善事,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为善不为恶。你们不愧《女儿当自强》之所为。我和你们的妈妈一起敬你们,我们为有你们这样的孩子而骄傲!”

余梅仁:“你们是我中玉家的好孩子,我以水代酒,敬你们一杯!”

五姐妹:“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钟飞羽:“谢谢叔叔!谢谢婶婶!”

大家一饮而尽。

小戴维:“Very good!你们太让我佩服了!你们家,英雄的一家!我敬你们全家!”大家举杯共饮。

小威廉端起酒杯说:“我敬尊敬的爸爸、妈妈,敬我的可亲可敬的妹妹们,还有我文武双全的夫人,我为能成为咱们家庭中的一员感到自豪!”

全家人开怀畅饮,下午的惊险与疲劳荡然无存。

余梅仁:“我的预产期就在这一两天,你们放出风去,就说御医王大夫说是双胞胎。郝公子按照你们父亲在《天女散花》里面的诗文排序,就用我家创立的姓氏,复姓中玉,名用星家,起名叫中玉星家,排行老七。”

钟岳:“妈妈说的话你们都记住了吗?”

姑娘们:“记住了!”

小戴维面向星江说:“我想学飞镖,三小姐武艺那么好,教教我吧?”

三姑娘:“好啊,那你要拜我为师!”

小戴维:“好,一言为定,大家作见证,我正式拜三小姐为师。”

五姑娘:“按我们中国的规矩,拜师要行跪拜大礼!”

四姑娘:“小戴维是洋大人,跪拜就免了,但三杯拜师酒不可免。”

小戴维连喝了三杯拜师酒,然后恭恭敬敬向三姑娘鞠了一个躬。说:

“徒弟给师傅鞠躬了!”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第二天钟岳去上早朝。光绪帝身染重病不能临朝,慈禧老佛爷坐在龙椅上,代光绪帝和列位大臣议事。总理大臣庆亲王奕劻、军机大臣袁世凯和众大臣分列两厢。

慈禧:“哀家听说钟岳钟爱卿回来了,还带回来一辆小汽车?”

奕劻:“回禀老佛爷,钟大人昨天刚到京,他今天特来上朝向老佛爷请安。”

慈禧:“让钟大人近前回话。”

钟岳近前欲叩拜慈禧:“微臣叩见老佛爷,老佛爷万岁万岁万万岁!”

慈禧:“钟爱卿免礼,站着回话。”

钟岳:“谢老佛爷。”他双手递上英国照会,“这是英国照会,请老佛爷御览。这几年托老佛爷的慈威,英国和大清和睦相处,英国内阁一致赞成以后和我朝修好。臣回国时,英国女王陛下特让臣带给老佛爷一辆小轿车表示友好。”

慈禧:“这几年大清免遭战乱之苦,国家安享太平,钟爱卿功不可没。”慈禧边说边看英国照会,当看到照会上对钟岳的赞美之词心中大喜,“钟大人对外夷斡旋有方,哀家深感欣慰,赏黄金一千两。”

钟岳:“谢老佛爷。”

慈禧:“庆亲王。”

奕劻:“臣在。”

慈禧:“发一道上谕,继续任命钟岳担任英、美、法、瑞士全权特使,拨白银一千万两给钟大人外交上用度。希望钟大人不要辜负哀家的重望,你就是哀家在外夷的百万雄兵。”

钟岳:“谢老佛爷,感谢老佛爷的信任,臣一定不辜负老佛爷的重托,万事以国事为大,国家的荣辱安危就是臣的荣辱安危。”

慈禧:“如此最好,钟爱卿,想必你也知道,国内反贼日益增多,狼烟四起。沙俄和日本在东北对我大清觊觎多时,你能平衡英、美、法诸国的关系,对遏制沙俄和日本事关重大。钟爱卿,哀家知道你刚刚回家,但哀家希望你以国事为重,尽快回去,哀家还指望着你这百万雄兵呢!你下朝后就去办银票,你走的时候就不要向哀家辞行了。”

钟岳:“臣遵旨,老佛爷。”

慈禧:“哀家有些累了,散朝。”

钟岳在国库支取了一千两黄金和一千万两白银银票,全部拿到花旗银行办好了汇往瑞士银行的汇票,办完之后已近中午时分。

钟岳不放心家里,言称夫人临产,谢绝了诸位大臣的宴请,和钟飞羽坐马拉厢车回家。

一路上到处都有官兵在盘查行人,沿途墙壁贴满了带画像的通缉令。墙壁上六个人的临摹画像,令钟岳叔侄胆战心惊。路过郝府门前时二人放慢了脚步,郝府周围已然没有了士兵。只见府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府门两侧贴有布告,布告上大大的“红勾”赫然入目,显然郝大人一家已惨遭毒手。只听见路上行人欷歔之声不绝于耳:

“郝大人一家死得冤哪!”

“奸人当道,良臣蒙冤,好人难活呀!”

钟岳叔侄不忍观看,带着一腔悲愤怆然离去。

叔侄二人在钟府门前下了车,钟飞羽赶着马车去了后门,钟岳进府。

府内的仆人纷纷向钟岳道喜:“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了龙凤胎,恭喜老爷喜得贵子!”

夫人顺利分娩,钟岳的心情有些好转。钟岳快步来到夫人房间,两个婴儿静静地躺在夫人身边,夫人正在闭目养神。

在旁边服侍的紫坤看见老爷走进来,说:“夫人,老爷散朝回来了。”

夫人睁开眼说:“又是一个小姐。”

钟岳:“真是太好了,我就盼着是个女儿,这才称得上是‘七仙女下凡’。”

夫人:“难得老爷开明。紫坤,你先出去,我有话和老爷说。”夫人看紫坤走出去后说,“昨天忙碌没来得及问你,我发家书和你商量的事你可愿意?”

“什么事?”

“收紫坤作二房。”

“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

“我家已立了新的姓氏,传家谱二十代。从中玉家族开始,生男孩儿随父姓,生女孩儿随母姓,或有愿随复姓中玉者也无不可,一改子随父姓习俗。”

“只是世俗难改。”

“总得有人开先河。”

“难为你了。”

“就让我们夫妻共同去作开先河之人吧。”

“这两个孩子谁是老七?”

“都是老七。”

“这如何使得?”

“怎么使不得?郝公子叫中玉星家,排行七弟,等孩子长大以后再告之实情。女儿叫中玉星园,排行七妹,正是我家七仙女。”

“我相信你决定的都是对的,就依你。”

“郝大人一家上午已经被处斩了。”

“能留下郝公子这条血脉,郝大人夫妻也能瞑目了。”

“慈禧赏给我一千两黄金,以补家用。并且交给我一千万两白银,用于和欧美国家斡旋费用。”

“救出郝公子动静之大恐生变故。”

“我已有防备,上午我把钱都汇往瑞士,存在老二的银行。我想速离中国,以防不测。”

“带着孩子?”

“是。我想国外有巨额资金牵制朝廷,既能保证你的安全,也利于孩子们创业发展。”

“如此最好。”

夫妻二人寥寥数语,给人类社会姓氏沿袭开辟了历史先河,打破了数千年以来男尊女卑的传统陋习,使人类的繁衍生息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清晨,钟府演武场。钟家五姐妹正在练功,小威廉伯爵和小戴维也在练习飞镖。两只苏格兰牧羊犬来回穿梭奔跑,把散落在地下的飞镖叼回。

星江冲着小戴维高喊:“徒弟,把笼子里的鸽子放出来!”

小戴维打开鸽笼放出了十几只灰亮瓦飞鸽,那都是给中玉酒楼预备的菜鸽。鸽子呼啦啦飞向空中,五姐妹骑在马上发镖,十几只飞镖直射空中,十几只飞鸽中镖落地,没有一只飞走。

小戴维跑到星江的马前说:“师父,教教我骑马打镖吧?”

星江跳下马来,手牵着缰绳扶小戴维上马,说:

“小戴维,骑在马上双脚生根,双腿夹紧,上身放松,掌握平衡。发镖时手随身动,手腕轻抖。”

小戴维在三姑娘的指挥下甩手发镖,射中了镖靶,高兴地大声喊:

“我打中了!”

两只牧羊犬把落在四处的鸽子叼回,忙得不亦乐乎。

上午,中玉星先、中玉星江、小威廉伯爵、小戴维去看中玉酒楼和玉美人珠宝店、服装店。沿途,一队队官兵拿着画像在搜捕“郝宅通缉犯”。小戴维忍不住悄悄地问:

“是你们的画像吗?”

星江:“什么像?一点儿也不像!”

小威廉:“一群愚蠢的人。”

星先:“莫谈国事!”

她们骑马来到前门大街,先到了中玉酒楼。星江把一袋鸽子交给伙计,吩咐说:

“告诉厨师,烤两只炖两只,中午大小姐我们四人来吃饭!”

伙计接过鸽子,向里面喊:“楼上留一个雅间,中午大小姐四人来吃饭!”

钟家在前门大街有三家店铺,玉美人珠宝店在中间,玉美人服装店在左边,中玉酒楼在右边,后面有一个院落。

星江:“大姐,你们先去珠宝店,我去把马拴在后院。”

星江把马牵到后院,中玉星先夫妇和小戴维进了珠宝店。

珠宝店分上下两层,上层是珠宝玉器、金银首饰,下层是古玩字画、文房四宝。钟岳的字画也挂在墙上,中间一幅《天女散花》赫然入目。星先将父亲在画上的题诗,向丈夫和小戴维介绍了一番。

她们看完了字画来到楼上,星江拴好马也跟了上来。

星江:“大姐、大姐夫、小戴维,你们挑几样珠宝带回去吧。”

小威廉对妻子说:“咱们用伦敦街上的房子开连锁店,就按这个样子,好吗?”

星先:“那你就多拍几张照片。”

小戴维:“我也拍几张照片给爸爸、哥、嫂看看,我们也在瑞士开连锁店。”

小威廉和小戴维边看边拍照片,星先和星江挑选首饰作礼物。

她们从珠宝店出来后到了服装店,这里除了服装还专营玉美人骑士装,男女骑士装俱全。

星江:“大姐夫、小戴维,选一套吧?”

小威廉和小戴维非常喜欢骑士装,每人选了一套试了又试,一人选中了一套。

星江吩咐伙计:“把这两套包好,我拿着。”

中午,中玉星先四人在酒楼雅间落座。伙计们已备好美味佳肴,每个人的面前放着一壶烫好的二锅头。

星先:“今天高兴,我也陪你们喝一壶。”她先给每人斟满一杯,然后举起酒杯,“来,大家干一杯!”

四个人碰杯说:“干!”同时一饮而尽。

星江:“明天咱们去打猎吧?玉泉山的野鸡、野兔可多呢!”

小戴维一听打猎高兴地眉飞色舞,说:“去打猎!好,我也用飞镖打兔子!”

星先对小威廉说:“咱们什么时候去采访?《世界文化》专栏还等着咱们的稿子呢。”

小威廉:“咱们明天先去打猎吧,后天再去采访,来得及。”

大家推杯换盏正喝得高兴,忽然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三个捕快,手里拿着画像对着每个人观看。其中一个满脸横肉,长着一对三角眼的捕快举着画像说:

“认识画像上的人吗?这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前天打伤了我们三十多个官兵!”

中玉星江厉声训斥:“看什么看,中国人外国人分不清吗?男人女人分不清吗?有你要找的人吗?”

小戴维:“什么像?看我像吗?没看见我们在喝酒吗?出洋相,真没有礼貌!”

捕快冲小戴维连连鞠躬,说:“对不起,洋大人,小的眼拙,多有冒犯,告退,您几位接着喝。”说完关上房门走了。

小威廉:“别管他,咱们接着喝,来,再干一杯!”四个人继续喝酒。

一个星期平安无事,姐妹们带着小威廉和小戴维去打了两次猎。中玉星先和小威廉把采访稿件发回伦敦。钟岳夫妇为防不测,把郝大人留下的银票和家里的积蓄都汇往了瑞士,全部存进了二女婿大戴维的银行。

这天下午,孩子们外出还没有回来,钟岳老觉着心里不踏实,他带着钟飞羽在后院里转悠。飞羽看见了拉西瓜的小驴车,说:

“老爷,我看这驴车目标太大,这几天官兵在挨家挨户搜查,咱们把小驴车拆了当柴烧吧,拉东西有大马车呢。”

钟岳:“你找人拆了吧。”

钟飞羽:“把小毛驴杀了送到酒楼去吧?”

钟岳:“你去办吧。”

钟岳吩咐完后回到前厅。钟飞羽在后院找人拆车、杀驴,足足忙活了两个多小时。钟飞羽把两件事都办妥帖了,到前院找老爷交差。

钟飞羽刚来到前院,只见大门口有人吵着要进来,看门人拦也拦不住,钟飞羽赶紧上前答话。原来是魏提督带着几个捕快上府搜查。这个魏提督魏忠全负责京城治安,为人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儿,是军机大臣袁世凯麾下的得力干将。

钟飞羽:“原来是提督大人,多有怠慢,敢问大人有何吩咐?”

魏提督:“快带我去见你家老爷,我奉命捉拿朝廷要犯,找钟大人有事请教!”

钟飞羽:“大人请,我给大人前面带路。”

钟飞羽带着魏提督一行去往前厅,老远就喊:“老爷!有贵客,魏提督魏大人前来拜访!”

钟岳闻听一惊,忙起身出来相迎,说:“不知魏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魏提督:“想必钟大人知道,有反贼在京城大闹郝宅之事,下官奉命缉拿要犯,拉大网在全城搜捕,这些天全城已经翻了个底朝天,仍无半点踪迹。下官负责搜查三品以上大员府邸,今天查到贵府,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钟岳:“魏大人公务在身,本官理当协助。飞羽,你带捕快四处去看看,我陪魏大人在客厅喝茶。”

钟飞羽带着捕快去搜查,魏大人坐下喝茶等候。

魏提督:“我有几个问题请教,请大人不要见怪。”

钟岳:“请问。”

魏提督:“听说钟大人与郝大人生前交情甚厚?”

钟岳:“我在朝为官,处处与人为善,从不与人为敌。”

魏提督:“郝府一案何人所为,是何动机颇有蹊跷。第一没有伤及性命,可见罪犯并非革命党;第二没有盗窃财物,可见罪犯不是草莽贼人;第三郝家称未见任何人进府,可见罪犯与郝家同谋。不知钟大人可有见教?”

钟岳:“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本官愚钝,百思不得其解。”

魏提督:“我分析作案之人,第一不想与朝廷为敌;第二是熟人所为;第三是京城之中有飞镖背景的豪强势力所为。”

钟岳听着不由得身冒冷汗:“魏大人所言似乎有些道理。”

魏提督:“下官一直想不通的是作案之人的动机。郝夫人矢口否认有人曾进出郝府,必然是在保护作案之人。保护作案之人不是目的,目的是在保护自己的人,自己有什么人需要保护呢?”

钟岳:“魏大人所言似乎弦外有音,本官愚钝还请明示。”

魏提督:“钟大人身居要职,官位显赫,乃当朝重臣,自然明白事理,下官也不必遮掩。”

钟岳冷冷地说:“如此最好。”

魏提督:“因有王命在身,恕下官直言。京城之中谁人不知神镖玉美人?玉美人身边有六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个个能镖打飞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人人以一敌百。下官冒昧欲请尊夫人指点迷津,何许人氏能做郝宅大案?”

钟岳:“夫人刚刚分娩,身体多有不便,恕本官爱莫能助。”

这时,钟飞羽带捕快来到大厅,捕快向魏提督禀报:

“大人,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魏提督:“全府可都看过?”

捕快:“除了内宅,其余全部看过。”

魏提督:“刚才听钟大人说夫人临产,不知钟夫人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钟岳:“龙凤胎。”

魏提督:“据下官得到的密报,郝夫人怀得是龙凤胎,不知何故只生下一女。太医说尊夫人却不曾有双胞胎诊断,竟然生下龙凤胎,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钟岳愠怒:“魏大人在暗中调查我不成?怎么说的话越来越远了!”

魏提督:“可否让下官看看这天降龙凤?”

钟岳:“不可!”

魏提督:“那就恕下官无礼了,下官要验亲生!”

钟岳:“你可带有圣旨?”

魏提督:“下官奉口谕查办钦命大案,文武百官不得拦阻!”

钟岳站起身说:“既无圣旨,竟敢私闯当朝一品大员府邸,真乃胆大妄为!飞羽送客!”

魏提督也站起身来说:“捕快,一人去叫军队,其余守住府门,任何人不准出入!”

钟岳拔出左轮手枪,大声喝道:“魏大人目无朝纲,胆敢造次,即来得走不得,谁敢动我就打死他!”

钟飞羽也早有准备,见钟岳动手,立刻从腰中掏出手枪大声喊:

“把你们手中的家伙都给我放下!快放下!”

魏提督和捕快们仗着人多势众,刚想动手,不料一个个同时感到手腕刺痛,只听见一片“哎呀!”之声。

“何人敢在我家撒野?莫非活够了!”只见神镖玉美人从内室闪出,柳眉立竖,凤目圆睁,口中大喝贼人。嗖嗖嗖,双手齐发飞镖,咣当当,来人刀械纷纷落地。

这阵势让刚刚打猎回来的孩子们撞了个正着,呼啦啦蜂拥而上,三下五除二把这帮不速之客捆绑起来。

钟岳:“飞羽,带人把这几个恶奴关在后院柴房,好好看管,一刻也不能离人!”

魏提督:“钟岳!你敢造反!快放了本官,本官饶你不死!”

三姑娘上去啪!啪!上面两个大嘴巴,咣!咣!下面两脚,厉声呵斥:

“看你还敢嘴硬!乖乖的饶你不死!”打得魏提督再也不敢吱声,乖乖地跟着去了柴房。

钟岳对余梅仁说:“多亏了夫人,快坐下,别累着!”紫坤放好椅垫和靠背,扶夫人坐下。

余梅仁:“我在屏风后面听你们说话已多时了,看到魏提督要撒野,我岂能容他!”

星先:“这是怎么回事?莫非郝府之事暴露了?”

钟岳:“听魏提督言词,郝宅一案他们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星先:“爸、妈,咱们现在怎么办哪?”

小威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不要着急,可以想想办法。”

钟飞羽把刚才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大家听了顿时感到事情严重,孩子们神情紧张,看着父母拿主意。

钟岳:“我们其实早有准备,只是事情来得突然,只能速做决断。”

余梅仁:“你们跟你爸都到国外去发展吧,正好完成你爸多年来的心愿。我在家里如无意外,就守着我们的家,守着是中玉家族的根。”

钟岳:“我已把大量资金汇到瑞士,这笔资金足以成就大事。慈禧把我作为大清在欧美布置的百万雄兵,只要我们离开了中国,朝廷就不会为难你们的母亲。我们马上出国,越快越好!”

六姑娘星人搂着妈妈说:“妈妈和我们一起走!”

余梅仁:“我就不走了,如果一起走,我和这两个刚出生的孩子都受不了旅途劳累,反而会拖累你们。老三、老四、老五、老六和你们的爸爸一起走,不管国外有多好,记住你们的祖国,记住你们的家!”

小威廉伯爵不慌不忙地说:“爸爸、妈妈,您们不用着急,事情虽然严重,但并不可怕。我是英国伯爵,受英国皇室保护。英国和大清签有条约,要保护英国公民在大清的一切安全,当然包括保护亲属的一切安全,更何况是英国皇室伯爵亲属的安全?爸爸是威廉公爵的好朋友,是受英国皇家尊敬的绅士,英国的上层社会,包括英国大使馆都非常敬重爸爸,因为爸爸在英国是著名学者,是一位杰出的人物,不仅仅是大清帝国的使臣。我这就给英国大使馆打电话,请求他们出面保护。”

小威廉伯爵拿起客厅里的电话,拨通了英国使馆,请大使接电话。

小威廉:“您好,您是大使阁下吗?我是小威廉伯爵!”

英使:“您好,我是英国驻清大使,您是小威廉伯爵?您有什么吩咐吗?”

小威廉用英语和大使交涉,说说停停,大约二十分钟,最后说“谢谢,非常感谢!”然后放下电话。

小威廉:“大家放心吧,一切都办好了。大使馆会派士兵来我家把守,一直到确保安全后撤离。今天夜里天津港口有一条英国商船离港,大使已经给我们联系好,搭船离开中国。晚上十点使馆派车护送我们上船,同时把犯人押解到使馆,然后由大使和清朝政府交涉。现在大家抓紧时间,准备出发!”

余梅仁高兴地夸小威廉:“我的大姑爷真有本事,这么大的事就一个电话,天下太平了!”

钟岳:“小威廉,我代表全家,谢谢你!”

小威廉:“爸爸、妈妈,这是我应该做的,主要是爸爸在英国有威信,大家都愿意出力。”

小戴维对小威廉说:“你真有办法,我佩服你!”

四姑娘星山说:“大姐夫,你说的把什么犯人押解到大使馆?”

五姑娘星树说:“你说的不是我们吧?”

三姑娘星江说:“你们真笨,就是关在柴房里的魏提督和捕快。”

六姑娘星人说:“大姐夫,是不是还有人给我家站岗,保护我妈妈和七弟、七妹?”

小威廉:“是,这样咱们大家就放心了!”

大小姐星先:“小威廉,你太让我高兴了!”

余梅仁:“紫坤,你去告诉厨房,做一桌好菜给大家践行!”然后对孩子们说,“你们快去准备吧,多带几身衣裳!”

晚饭后,大家齐聚在客厅。从郝府逃出来的丫环彩云在照顾七少爷、七小姐,紫坤守候在大门口。

姐妹们穿上了大姐买的衣服,华贵之中透露着英气。钟岳叔侄又换上了西服革履,小威廉和小戴维显露出欧洲贵族的绅士本色。

余梅仁叫老三拿出来一只皮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湘绣手帕。

余梅仁拿出一块手帕说:“这手帕上绣着你们的父亲一生的追求‘十字星图’,还有我勉励你们的一句话‘修身立业,耕耘家园’。老大,你把手帕分给大家带着,睹物思人,这是咱们中玉家族的信物。”

彩云把七弟、七妹抱出来,一家人拍了一张“全家福”。

英国人真是准时,晚上十点钟整,有三辆汽车停在府门口。是一辆吉普车和两辆军车,二十名全副武装的英军士兵跳下车来站在车前待命。

使馆武官向小威廉伯爵敬礼待命,小威廉就任了临时指挥官。他先叫武官派了八名士兵守卫钟府,然后让钟飞羽带着其余的士兵去后院柴房押解“犯人”。

魏提督和捕快们看到对自己的“礼遇”大惑不解,没等明白过味儿来眼已被蒙上,嘴也被堵上,稀里糊涂地被塞进了军车。

钟岳一行和夫人依依惜别后上了汽车,在使馆武官的护送下离开了钟府。余梅仁眼含泪花,率阖府家人目送三辆汽车消失在夜幕星空下。

次日早朝,英国大使携武官觐见慈禧。

殿宣:“宣英国使臣觐见!”

英使和武官大步走进宫殿。

英使:“拜见尊敬的太后陛下。我大英帝国皇室威廉伯爵的亲属,在贵国受到人身伤害,生命安全得不到保障。为此我代表大英帝国向贵国提出强烈抗议,要求贵国惩办以‘魏忠全’为首的一干罪犯。这是我使馆的照会。”

慈禧:“这还了得,这不反了天了吗?庆亲王,接过照会。请贵国放心,对破坏中英关系的罪犯一定严惩不贷!”

庆亲王奕劻接过照会交给慈禧,没等慈禧打开细看英使便说:

“罪犯我们已经带来了,就押在殿外,请你们派人接收。大英帝国皇室威廉伯爵的亲属在没有安全保障之前,我使馆将派士兵昼夜保卫!太后陛下公务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不等慈禧答话,英使和武官昂首阔步走出大殿。

一连数日,钟府门前有八个英军士兵,一连二十四小时轮流站岗。

朝廷接二连三派员来抚慰钟夫人,魏提督被军机处撤职调离,钟府门匾上挂上了光绪御笔“如朕亲临”,客厅正中央挂上了慈禧御笔“大清的百万雄兵”。

第四章 沃土生金

万里之行始于足下 参天大树根在瑞士

钟岳一行乘坐着一辆中巴行驶在瑞士的土地上。中玉星先和小威廉因为编辑《世界文化》亚洲专版先期离开大家,回到英国剑桥大学。

远远望去,阿尔卑斯山横空出世。一座座白雪皑皑的山峰,如一个个身披轻纱的少女亭亭玉立;一片片镶嵌在群山之中的湖泊,像一面面镜子供少女们梳妆。高耸入云的少女峰傲立苍穹,她是瑞士人民圣洁无瑕的象征。

汽车驶进伯尔尼,伯尔尼位于瑞士高原中央山地,莱茵河支流阿勒河在这里形成一个U字环。走进克拉姆大街,有趣的场景夺人眼目,一群人围在一座钟塔下观看。只见大钟的下面打开了一扇小门,从小门里走出来一个小丑拿小锤敲打头上的钟,紧接着时间老人弹奏起美妙的音乐,一只公鸡翩翩起舞,一排可爱的小熊绕着圈欢快地奔跑。

小戴维自豪地说:“那是报时的一座钟塔,到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至今还分秒不差。里面用机器带动的小丑、时间老人、公鸡、小熊,一小时出来一次,它们是全世界至今为止,工作时间最长,最守时,最坚守岗位的报时机器人。”

六姑娘:“真好玩!”

小戴维:“明天我带你来玩。”

三姑娘:“瑞士真是太美了,我喜欢这个国家。”

小戴维:“那你就留在这儿别走了,天天教我练飞镖。”

三姑娘:“美得你!”

钟岳:“小戴维,到你家还有多远?我们吃完中午饭再走吧?”

小戴维:“就快到了,到阿勒河边就到我家了。刚才我爸爸在电话里说,让咱们到家里吃午饭,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中巴汽车停在戴维庄园的大门前,门前用瑞士语、英语、德语、法语四种语言写着“戴维庄园”。大家下了车,车开走了。

戴维庄园临阿勒河而建,这里空气清新,风景秀美,庄园建筑是哥特式城堡别墅,一条长廊直通阿勒河边的一个园亭,亭子周围是花草树木。

伯尔尼的七月,迷人的季节。蜜蜂围着鲜花绕,清风送来百花香,群山银装映碧水,安居百姓逍遥忙。

二姑娘中玉星河和丈夫大戴维早已在庄园门前等候,看见父亲一行下车立刻迎上前来,中玉星河快步跑到父亲的面前,接过父亲面前的提箱,一连串地问:

“爸爸好!妹妹们好!我妈好吗?七妹好吗?我大姐、大姐夫怎么没有一块儿来?”

钟岳:“好,好,都好,都好!你和大戴维都好吗?你大姐、大姐夫回剑桥大学了。”

大戴维接过中玉星河手中的提箱说:“我们都很好,谢谢爸爸!”

大家相互问候之后进了庄园,星河帮助安顿好各自的房间。老戴维已经在河边的园亭里准备好丰盛的午宴,亲自过来请钟家父女。

老戴维热情地和钟岳拥抱:“老朋友,老亲家,欢迎你!欢迎你们哪!”

钟岳:“谢谢,你最近身体好吗?给你添麻烦了!”

老戴维:“不用客气,我们是亲人吗,瑞士是一个友好亲善的国家,我很愿意为你们效劳!”

大家来到凉亭围餐桌坐下,午餐准备得十分丰盛。有中国菜肴和瑞士涮火锅,有日内瓦湖新鲜的鲈鱼和鲑鱼,有洛桑的高级白葡萄酒。主食准备了奶酪火锅和切成小块的烤面包、煮土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戴维对钟岳说:“钟兄,你先后三次汇来的钱都收到了,这么大的款项在瑞士也算是大富豪了。你来信说想开银行,我家在市中心正好有闲置房产。小戴维去中国考察,想和他大嫂开珠宝店、服装店和中国餐馆,如果钟兄想开银行,就先依钟兄用。”

钟岳:“亲家,我多年研究‘四律三力’,一直有付诸实践的夙愿,想以瑞士为基础开始实行。因为瑞士是一个中立国家,国泰民安。难得亲家鼎力相助,让我们共同努力,携手耕耘我们的家园吧。”

老戴维:“钟兄的学识和胸怀我一直很钦佩,只要你有事需要我,我愿意全力以赴。”

钟岳:“我开银行所得利益分为四块。第一,百分之十用于经营者的奖励;第二,百分之三十用于投资者的收益;第三,百分之三十用于扩大发展;第四,百分之三十用于社会基金。社会基金目前用于‘园丁学校’的办学费用,为社会培养有用之才。”

老戴维:“听老兄这一说我更加义不容辞了。”

钟岳:“所得利润的第四项基金旨在抛砖引玉,呼唤有识之士共同参与,拿出一部分资金用于社会,来调节社会平衡。”

老戴维:“拿出一部分资金调节社会平衡,你这个题目太大了。”

小戴维接过来说;“爸爸,我知道四个平衡规律,伯父在大西洋上给我们上过课,哪天有空我也给您上一课。”

钟岳:“亲家,我还有一事相求。”

老戴维:“什么事,你尽管说。”

钟岳:“我有一副玉雕版画,想作为银行印鉴,需要分割保存。久闻瑞士工匠技艺精湛,可否能找人分割?”

大戴维:“这事简单,我陪岳父去办。”

星河对父亲说:“您这次来给我们学校讲一堂课吧?我们都想听听‘十字星图’的平衡规律。”

钟岳:“好啊,就明天上午吧,还是请大戴维当翻译。”说完后钟岳起身向老戴维敬酒,“亲家,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代表我们全家敬你!”

老戴维站起来:“来,咱们大家一起干杯!”

两家人共同举杯欢庆。

中玉星河夫妇办的学校在戴维庄园的西侧,紧靠着阿勒河畔。学校的建筑设计虽称不上规模宏大,却非常整齐坚固、幽静素雅。校内四处都有天然林木,教室周围花团锦簇,真是一个读书的好地方。这是根据钟岳的提议创办的一所半公益性质的寄宿学校,对于孤儿和贫困子女提供免费食宿教育,开办三年来受到社会上的广泛赞誉。钟岳从办学宗旨到办学资金全都倾力承担,给学校命名“园丁职业学校”,意欲培养地球家园的园丁。

第二天上午,钟岳来到园丁学校给全校师生上课。

钟岳向师生们问候之后开始上课。他拿圆规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大圆,说:

“这个大圆代表太阳系,”然后又在大圆中心画了一个小园,“这个小圆代表地球,”他用十字星把大圆和小园连接起来,“这就是十字星图。”

黑板上出现了十字星图。

钟岳说:“我们今天讲课的题目是《十字星图的四大平衡规律》。”

钟岳讲完在大西洋伊丽莎白号船上讲过的要点后,开始讲具体内容。

钟岳说:“人类的行为会破坏第一平衡规律,即大自然的平衡规律。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经过若干亿年的变化,迄今已趋于稳定状态。由于人类放任地占有欲而导致贪婪无度地攫取地球资源,将会制造出自然规律新的不平衡。地球也是一个有生命的天体,她也有心脏,有血液,有神经。她也会不舒服,也会生病,也会舒展一下身体,也会发出呻吟。于是就会产生山摇地动,水漫田园,瘟疫肆虐,火灼赤野。于是人类将会失去新鲜的空气,将会失去干净的饮水,将会失去立足的净土。

“第二大平衡规律是人类社会的平衡规律。这里主要讲人与人之间在生活方面的基本平衡,在供需之间的基本平衡。帝王和平民之间怎么会平衡呢?亿万富豪和躬耕布衣之间怎么会平衡呢?会的。试想,将来的某一天,人们不再忧患于衣食住行,人们通过对社会的贡献得到基本生活的需要,工作之余有时间同亲友去游山玩水。全社会所有的人民劳有所得,生有所乐,病有所医,老有所养。这样的生活和帝王、富豪之间是不是有一种基本生活需要上的平衡?帝王、富豪也不能同时穿十件衣服,用十个人的饮食,睡十张床,乘十辆车。帝王是很辛苦的,每天既要考虑国家大事,又要提防乱臣贼子,劳心劳神,不能长寿。人们对帝王的评判,到头来十有八九不是暴君就是祸国殃民,有几个是有好结果的?富豪也是一样,万贯家财创业何其艰难?四处风险,八面猎杀,朋友反目,兄弟成仇。到头来培养些纨绔子弟,逐臭之夫!哪有安居乐业的平民百姓自由快活!

“第三是和平与战争不等式平衡。第三个不等式平衡规律受第二个平衡规律的制约。当人类社会平衡规律遭到破坏,大多数人民达不到快乐生活的平衡点,基本的衣食住行得不到保证,这时有人振臂一呼,于是群起响应,战争就爆发了。战争爆发的另一个原因是统治者的庞大占有欲。统治者为了实现自己的帝王思想,利用手中的权力和被愚弄的军队,肆意践踏山河土地,涂炭生灵百姓,是侵略者发动的战争。战争争权利,民贼奸民意,一人成霸业,万骨荒冢泣;你为口中食,我为身上衣,丰衣足食日,地球和平时。

“第四,思想与现实的平衡规律。人类之信根植于历史,人们信奉的神灵,是数千年以来的小说、故事、民间传说、童话、神话演变至今。每一个国家都会有成百上千个受人崇拜的历史人物,全世界二百多个国家又有多少?中国禅宗六祖慧能说‘人人皆升西天,则西天将人满为患’。一生都想修炼到天堂极乐世界的鼻祖尚有如此悟性,我等更需大彻大悟了。还是那句话,‘十字星图绘自然,天上瑶池建人间’。上天堂入地狱,不是死后,而是生前。不是祈求于上天,而是取决于自己。”

钟岳讲完了十字星图平衡规律,人们都在静静地聆听,深深地思考。老戴维也站在窗前听得入神,不知什么时候室内和窗外挤满了人。突然爆发出潮水般地掌声,是人们从内心发出的共鸣。

戴维父子把位于伯尔尼闹市的商铺拿出来给钟岳开银行,银行的字号大家一致同意叫“瑞士中玉银行”。开业的那一天,钟岳和戴维两家人都来庆贺,鞭炮齐鸣,礼花满天。

经钟岳提议,中玉星河担任“瑞士中玉银行”董事长,大戴维担任总经理,其他人在银行挂职实习锻炼。在“瑞士中玉银行”会议室,钟岳拿出“天女散花玉雕印鉴”,说:

“这两天我和大戴维请人把‘天女散花玉雕印鉴’平均分割成九块,除去玉首一块留作银行印鉴,玉尾一块留给你们七弟,其余七块每一块上面有一个仙女,头上有四个字,我把印鉴分别交给我的七个女儿保管,每人可以凭印鉴支取个人名下的收益,只有合起来才能动用银行的本金。”

钟岳很严肃地问女儿们:“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中玉星河:

中玉星江:

中玉星山:“听明白了!”

中玉星树:

中玉星人:

钟岳:“中玉星河!”

中玉星河:“是,爸。”

钟岳:“第三块给你。”

中玉星河:“谢谢爸。”中玉星河接过第三块印鉴。

钟岳:“中玉星江!”

中玉星江:“爸。”

钟岳:“第四块给你。”

中玉星江:“谢谢爸。”中玉星江接过第四块印鉴。

钟岳:“中玉星山!”

中玉星山:“在,爸。”

钟岳:“第五块给你。”

中玉星山:“放心吧,爸。”中玉星山接过第五块印鉴。

钟岳:“中玉星树!”

中玉星树:“是,爸。”

钟岳:“第六块给你。”

中玉星树:“放心,爸。”中玉星树接过第六块印鉴。

钟岳:“中玉星人!”

中玉星人:“爸爸。”

钟岳:“第七块给你。”

中玉星人:“谢谢爸爸!”中玉星人接过第七块印鉴。

钟岳:“第二块我到伦敦交给你们的大姐,第八块第九块我回北京交给你们的妈妈,暂时替你们的七妹、七弟保管。玉鉴是中玉家族的传家之宝,你们要世代相传。”

姐妹们深感荣幸与责任,如负万钧,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第五章 游凤戏龙

四小姐镖惊四座 五姑娘马跃群雄

一九〇九年六月的一天清晨。美国纽约。自由女神像雄视着大西洋。

一辆出租马车停在曼哈顿区唐人街街口,车内坐着男子穿戴的四姑娘中玉星山和五姑娘中玉星树。

彪悍的西部牛仔装束的车夫跳下马车,勒住缰绳说:

“先生们,唐人街到了,请下车!”

中玉星山:“去玉美人珠宝店!”

车夫原地未动,又说了一遍:“唐人街到了!”

中玉星树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挥着钱包说:“去玉美人珠宝店,另加小费!”

中玉星山用手指轻轻一点马臀,说:“伙计,辛苦,乖乖往前走。”

马车继续往前走。

远远望见玉美人珠宝店和中玉酒楼的牌匾,中玉星山身轻如燕跳下车来,抢先来到珠宝店门前,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

“飞羽哥,开门!”

里面应声开门,钟飞羽边穿衣服边招呼伙计:“伙计们,快起来!四小姐、五小姐到了!”

店里的伙计都出来迎接,看见二位小姐齐声高喊:

“四小姐好!五小姐好!”

四姑娘、五姑娘看见出来迎接的伙计们都是北京老店里来的熟人,十分高兴,说:

“都是咱北京老店的人,太好了!快去人付车钱,帮忙搬东西!”

钟飞羽和四小姐、五小姐来到楼上经理室,伙计们把大小提箱放下后,中玉星山问:

“我妈和家里人都好吗?”

大家纷纷抢着说:“家里人一切都好。自从你们走了以后,英国使馆派兵日夜守护,一直到光绪皇帝派人送来御笔钦书的‘如朕亲临’,慈禧老佛爷又派人送来‘大清的百万雄兵’,下面的官兵谁敢造次?”

“七小姐和七少爷都好,可招人了!”

“夫人为了老爷和小姐们在国外创业,新招了北京店里的员工,随时可以派人来支援!”

“光绪帝和老佛爷都驾鹤西游去了,新登基的小皇帝叫宣统,还尿炕呢!”

众人大笑。

钟飞羽边倒水边说:“好了,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小姐们说点儿事。”

伙计们辞别二位小姐后离开了经理室。

中玉星树:“我爸最近好吗?他还在华盛顿?他经常来这里吗?”

钟飞羽:“老爷很好,大清的使馆在华盛顿,老爷不经常到这里来。”

中玉星山:“我爸说最近来纽约,什么时候来?这里的生意还好吧?”

钟飞羽:“老爷说六月份来纽约办事,要来店里看看。美国人有钱,咱们的生意可好了。你们在瑞士待了有小一年了吧?”

中玉星树:“可不,天天学英语,我们的英语说的就像美国人了,我三姐和小戴维都结婚啦。”

钟飞羽:“三小姐和小戴维在北京就有意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中玉星山:“这么急着叫我们来做什么?”

钟飞羽:“老爷叫你们来照看这里的生意,我跟老爷要去法国办外交,老爷说下个月就走。”

中玉星树:“四姐,先说好了,你当酒店的老板,我当珠宝店的老板。”

中玉星山:“可着你挑,我也先说好了,咱俩一年一换。”

中玉星树:“当姐的还这么小气,一年一换就一年一换,先干着再说。”

伙计们送上来两盆洗脸水,钟飞羽拿出来两条新毛巾递给小姐们,说:

“这里的赛马可热闹了,赛马的大奖足够开两个珠宝店。咱们买了一匹纯血好赛马养在赛马场,雇了一个骑手,总是跑第八名,拿不到奖。”

中玉星树:“真笨!我和他们去比,准保拿第一!”

钟飞羽:“老爷说这匹马就是给五小姐预备的,再过三天就要比赛了,你去贝尔蒙特海员俱乐部找查理上尉,他是海军航空兵的飞行员,是咱们的兼职骑师。”

星树:“咱们今天就去,四姐跟我一块儿去!”

星山:“行,我跟你去!咱们先干正事,先看看这两个店,别光想着玩!”

星树:“我拿了大奖咱们也办一个学校,像二姐那样,让爸高兴高兴。”

这时电话铃响了,钟飞羽拿起话筒,话筒里面传来了老爷的声音:

“是飞羽吗?”

“是。”

“老四、老五今天该到了吧?”

“已经到了,老爷。”

“是吗?让她们接电话。”

星山接过电话,听到爸爸的声音高兴地说:“爸爸,是我,我是老四,我和老五刚到店里。你身体好吗?我们都非常想你……”

星树抢过电话说:“爸,我是老五,你什么时候来曼哈顿?我想你!”

“我下月去法国之前要到纽约去一趟,我在纽约金融街买了一套商铺,正在装修,准备开‘瑞士中玉银行曼哈顿分行’,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

星山又抢过电话说:“爸,您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我们等您来纽约!”

钟岳父女通完电话后,钟飞羽又嘱咐四小姐、五小姐说:

“纽约这个地方外来人很多,这是个开放的城市,为了安全,你们外出最好还是女扮男装,平时要穿当地流行的时装,说当地的方言。”

中玉星山、中玉星树来纽约的第二天晚上,姐妹俩在后院练功。两人先赤手空拳练了一阵对打,然后又舞剑对练。夜色中两团白光上下翻飞,剑锋相撞发出的声响清脆悦耳。

“看镖!”中玉星山发镖把前来偷看的钟飞羽头上的帽子打落在地。

“四小姐手下留情,是我!”钟飞羽边说边捡起地上的帽子。

两姐妹停下来,剑入鞘。

钟飞羽:“五小姐,今天在贝尔蒙特马场练得怎么样?”

星树:“真是一匹好马,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公爵’。‘公爵’和我可亲呢!”

星山:“公爵‘可是西方国家的大官。”

星树:“多大的官也是本姑娘的胯下坐骑!”

钟飞羽:“查理上尉高兴吗?”

星树:“高兴着呢!我请他吃饭,请他喝酒,我得了奖请他吃大餐!”

钟飞羽:“店里怎么管?有什么打算?”

星山:“我有个想法,工资一个星期一算账,工资加奖金,挣得多多分,挣得少少分。”

星树:“我和四姐商量好了,在纽约算账,在北京老店发工资,直接送到伙计们的家里,让大家安心在这里工作。”

钟飞羽:“二位小姐真高,比我管理强多了,真有办法。唉,我差点儿忘了,刚才查理来电话,让你们‘哥俩’明天下午两点到贝尔蒙特海员俱乐部去找他,说下午五点开始赛马。早点儿歇着吧,五小姐明天还比赛呢!”

曼哈顿的夜空深沉而凝重,仿佛蕴含着力量的源泉,大智大勇的强者会从中汲取无穷无尽的力量。

周六的下午两点,中玉星山和中玉星树来到贝尔蒙特海员俱乐部。餐厅还在营业,客人们喝得醉醺醺的,一切都显得杂乱无章。

中玉星树很快找到了查理上尉,他坐在飞镖比赛场地的一张圆桌前,聚精会神地观看两个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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