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智擒权臣鳌拜

第三节 智擒权臣鳌拜

八岁的小康熙离开了温馨的庭园,被祖母孝庄接到慈宁宫去,此时此刻的康熙在祖母众多的孙子中,无疑是最受宠爱、寄予希望最多的皇孙。现在他们祖孙俩谈论的话题已不仅仅是读书写字、礼节规范了,而且还有了如何问政用人、如何治国平天下之类的内容。从登基大典举行后,每次临朝,小康熙都高高在上地坐在御座上,在“万岁”不绝于耳的呼声中君临天下。不过,他只是礼仪性的最高君主,一般政务仍是由四大辅臣处理,重大事务由四大辅臣奏报请示太皇太后裁决。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够平平静静地过去,直到康熙真正亲政为止也好,但朝廷中尤其是四大辅臣之间开始了云谲波诡的争斗。

四大辅臣并不像誓词所说的那样和衷共济、共商国是,他们虽然号称辅佐政务,实际上却是代行着皇帝的权力。但凡是由四大辅臣暂定或未定的国家大事,都要加以“辅臣称旨”的名义,不管是谕令诸王贝勒、文武百官抑或是地方督抚大员都是如此,“辅臣称旨”如同诏令一般不得违抗。不过在康熙即位后的最初几年,军国大事都由四大辅臣集体讨论后再作决定,最后共同上奏康熙,单个人是不能上疏或朝见皇帝的,四个人能够共同辅政,相互协调以保持权力平衡。但随着四大辅臣各自权势、地位的变动,以及彼此之间利害关系的不同,他们逐渐形成了相互结合或对立的局面,朝政上明争暗斗一直在进行,得胜者没有了制衡,不免形成擅权的局面。

四大辅臣之间的矛盾集中表现在旗帜之争上,满洲黄、白旗之间的积怨由来已久,这种积怨大约要追溯到四十年前皇太极举行的一次大型改旗活动。本来努尔哈赤自己亲领两黄旗,皇太极亲领正白旗,豪格亲领镶白旗。可是在皇太极继位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也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皇太极将原来的两白旗改为两黄旗,并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将原来的两黄旗改为两白旗,由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分领,而且还随之变更了八旗的样式和排位次序。

从皇太极时代起,昔日两白旗与两黄旗因为势力的此起彼伏而产生怨隙,在崇德八年(1643年),皇太极去世的时候,黄、白四旗之间进行较量,发生了两黄旗大臣盟于大清门誓立皇子的事件。多尔衮摄政期间,两白旗的地位再度上升。随着多尔衮的去世,为了壮大皇帝自身的实力,也为了消除长期以来黄白旗之间的矛盾,顺治直接将正白旗归入上三旗,使得白旗在八旗中的优势地位再度得到确认。随着顺治皇帝的去世以及黄、白旗两个政治集团的大臣共同辅政,黄、白旗之间的矛盾再度发酵,其中以鳌拜为首的两黄旗势力向以苏克萨哈为首的正白旗发出挑战,要求重新分配土地和权力。

鳌拜虽然位居四大辅臣之末,但仗恃自己的赫赫战功而居功自傲,在另外三大辅臣中,他不敢也没有必要同四朝元老但又垂垂暮年的索尼相争,没有什么权力欲又喜欢打太极的遏必隆同他都属于两黄旗,令鳌拜最不满的就是苏克萨哈,这人不仅是正白旗,而且爵位虽低却位列辅臣第二,随时有可能取代来日不多的索尼而总揽启奏和批红大权,因此鳌拜时时刻刻都想借机排挤打击苏克萨哈。

康熙五年初,鳌拜为了拉拢两黄旗的权贵,树立自己的威信,同时达到打击正白旗大臣苏克萨哈的目的,蓄谋已久地制造了一场正白旗与镶黄旗互换圈地的事端。鳌拜声称多尔衮摄政时,在土地分配中故意偏袒正白旗打击镶黄旗,现在得让正白旗与镶黄旗更换旗地。索尼、遏必隆为了维护两黄旗利益也随声附和表示赞同,鳌拜为了事情进展得顺利一些,还以八旗土地不堪,呈请更换土地,并上奏户部,试图造成八旗纷纷要求重新更换旗地的形势,以此来对太皇太后和康熙施加压力。正白旗大臣、户部尚书苏纳海首先就上疏反对重新更换旗地,上奏称:“土地分拨已久,且康熙三年奉有民间土地不许再圈之旨,不便更换,请将八旗移文驳回。”

鳌拜见苏纳海公然与他唱反调,心中愤愤不平,当即就宣旨称:“苏纳海若有意见,即应陈奏,即奉差拨地,种种奸巧不愿迁移,迟延藐旨。朱昌祚、王登联身为总督、巡抚,各有专任职掌,拨地事,不照所委料理,妄行具奏,又将奏疏与苏纳海看,且疏内不止言民间困苦,将旗下不愿迁移之处,一并具题。情罪俱属重大。苏纳海、朱昌祚、王登联具著即处以绞刑。其家产籍没。”鳌拜为了在黄白旗间争权夺利,一出手竟然连斩三位大臣,一时间震惊朝野。

在后来的日子里,鳌拜继续打着顺治遗诏上“纪纲法度、用人行政”,“应仰太祖太宗谟烈”的旗号,利用“辅臣称旨”这柄“尚方宝剑”专权横行,硬是不顾孝庄和康熙的旨意,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索尼和遏必隆刚开始只知鳌拜让两黄旗人获利,便听之任之,但见鳌拜过于强势甚至还表现出欺主、欺上的行为,年老多病的索尼便策动辅臣苏克萨哈、遏必隆与他一起于康熙六年三月,共同奏请皇帝亲政。康熙顾虑到四大辅臣辅政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尤其是鳌拜在朝中炙手可热,于是就再三推辞,请辅臣们继续辅政。就在当年六月,索尼病逝,次月,康熙才把索尼等人多次呈请皇上亲政的奏疏向臣下宣布,并且还上奏太皇太后。

孝庄觉得康熙已有十四岁,是时候亲政了,便建议“择吉日亲政”。康熙得到祖母的支持后,当月就在太和殿接受文武百官的庆贺礼。从此,康熙就定期亲临乾清门听政,不过仍然令鳌拜等人以辅政大臣身份处理军国大事。

康熙虽然表面亲政,但实际上仍然是鳌拜独揽朝政,为此,康熙虽然多次告诫、驳斥鳌拜,以打压其权威。可是鳌拜依旧我行我素,一点也不畏惧这个刚刚亲政的少年皇帝,靠着自己的党羽和黄旗亲族的支持,他仍然紧握辅政大臣的权力,没有丝毫归政的意思。鳌拜不仅想要学多尔衮将皇帝当作任凭自己摆布的傀儡,而且还想借皇帝之手,来除掉苏克萨哈这个心腹大患,以便自己更好地独揽朝政。然而,机会终归要来了。

在四大辅臣中,索尼还是比较尊重康熙,苏克萨哈当初也对这个小皇帝没有敬畏之意,但由于自己单身一人是正白旗,受到鳌拜等人的不断打击、排挤后,便逐步依附康熙以求自保。索尼去世后,鳌拜更加肆无忌惮,这令苏克萨哈忧心忡忡,完全没了作为第二辅臣的气魄与威严,自知在朝廷上势单力薄、难以立足,便上疏请求前往守护先帝陵寝,还声称自己如果得到批准,必定能够“如线全息,得以生全”。这就成了苏克萨哈一生中说得最让自己后悔不迭的话,如果称病请辞说不定会更好些。这种透露着过分幽怨和不满的话正好给鳌拜机会,鳌拜看见苏克萨哈的奏章,当即咄咄逼人地质问道:“这苏克萨哈奏请守陵,竟然还说‘如线全息,得以生全’,真不知是何人在逼迫你?在这里为什么就不能全生?守陵为什么就可以全生?”

鳌拜的责问让苏克萨哈难以下台,当场语塞,怏怏退朝。但鳌拜并没有就此罢休,还一手操纵议政王大臣会议,奏请将苏克萨哈及本旗所属兄弟子侄全部逮捕入狱。为此,鳌拜的心腹党羽满洲大学士班布尔善等人罗织苏克萨哈的二十四条罪状,可谓招招毙命,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罪状里反复说苏克萨哈实际上是不愿归政,而以守陵来以退为进要挟皇上。为了将苏克萨哈一族斩草除根,鳌拜还在奏折中称:“苏克萨哈罪情重大,本朝绝无此等犯罪,请将苏克萨哈及其长子查克旦凌迟处死,其余诸子、孙儿、侄子无论成年或未成年,全部斩立决。家产籍没,妻孥一并交给内务府,如有侄孙一同籍没为奴。”除此之外,鳌拜还把苏克萨哈同族的几位大员指定为其心腹,也要求当斩立决。

如此用心歹毒、令人发指的罪责都能罗列出来,康熙都为之战栗,当然他对鳌拜的痛恨已经达到了极点,恨不得尽早将其除之而后快,不过时机未到,康熙只能苦作隐忍。不过,康熙也要为自己这位战功赫赫的表哥作辩护。可是鳌拜这人向来说到就做到,雷厉风行,毫不打折,他急不可耐地向康熙施压,甚至还在朝廷上肆无忌惮地挥拳叫喊,康熙这位政治经验尚不足的少年皇帝还真有些被鳌拜所震慑,竟然唯唯诺诺地同意了鳌拜等人的请求。很快,苏克萨哈被赐绞刑,他的四个儿子、十二个孙子全部被杀戮,家中的妇女、幼儿发配为奴,一个屡建战功的皇亲贵戚竟然以一纸辞呈便招来杀身灭族之祸。

遏必隆

苏克萨哈身死族灭,这在康熙初年不亚于是一场八九级的政坛大地震。从此以后,鳌拜更加嚣张跋扈,在硕果仅存的两位辅政大臣中,遏必隆对他都礼让三分,在列朝时主动让鳌拜站在右边,还低头哈腰地说:“我怎么好在右呢。”鳌拜的党羽在列名启奏时,总是将鳌拜之名放在遏必隆前面,其他趋炎附势的人也越来越多,更有人恬不知耻地吹捧鳌拜为圣人。鳌拜的爵位也一加再加,康熙六年授一等公,康熙七年又加封为太师。

就在鳌拜如日中天之际,他的很多亲人、心腹大臣也跟着鸡犬升天。鳌拜的弟弟穆里玛、侄塞本得领侍卫内大臣,秘书院大学士班布尔善、吏部尚书阿思哈、兵部尚书噶褚哈、兵部侍郎泰必图等结成死党,把持议政王大臣会议和各部实权,专横跋扈。朝廷中像这样的文武大员很多都出自于鳌拜门下,而鳌拜府中都快成了第二朝堂,当时一切政事都是先在鳌拜府中商议,然后再到朝廷上决定施行。如果有职位空缺,都是鳌拜安插自己的人进去,有时候康熙不同意,鳌拜也僵持下去,以至于一个职位长期空着,无人接替。

鳌拜将自己的心腹安插在内三院和中央各部,一时之间竟有“文武各部,尽出其门下”的说法,朝廷中逐渐形成了以鳌拜为中心的权力集团。对于其他朝臣,鳌拜向来都是秉承“相好的就提拔,不相好的就陷害”的宗旨,肆意妄为地党同伐异。大臣费扬古一直与鳌拜不合,他的儿子倭赫及西往、折克图、赛尔弼四人一同在御前充当侍卫,由于是康熙的亲近之臣,对鳌拜没有表现出敬畏之意,所以鳌拜怀恨在心,将其杀害,而后又罗织罪名,诬陷费扬古,将他连同他的另外两个儿子处死,仅有幼子一人因“不知情”免死,但仍被流放到遥远的宁古塔。费扬古的家产也全部被鳌拜弟弟穆里玛吞并。有一次,鳌拜的马被窃,他不仅捕杀了窃马贼,连御马群牧长也一并杀掉。

用“磨牙吮血,杀人如麻”来形容鳌拜的血腥残暴与罪大恶极都毫不为过。不过对于这一切,其他的贵族大臣都有目共睹,只是敢怒而不敢言。鳌拜一手遮天,依附他的人越来越多,实际上对他恨之入骨的人数也悄然猛增。康熙亲政,鳌拜竟迟迟不愿归政,而且还恣意妄为、滥杀无辜。下至侍卫,上至辅臣,凡有不合意者,鳌拜便设法诬陷谋害,乃至灭族籍家,子孙连坐,在这段时期,朝廷内有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之感。

汉族大臣、内秘书院侍读熊赐履对朝政直言不讳地进行了批评,要求康熙崇尚汉族礼仪,并对鳌拜等人提出公开的指责,使得康熙开始对自己即位以来的朝廷政治进行冷静的考察与反思。现年十六岁的康熙血气方刚,对于鳌拜欺君罔上、诛灭异己的行为非常厌恶,他开始考虑要彻底摆脱辅臣的羁绊与控制,他要真正君临天下,当然摆在他面前的最大绊脚石无疑是鳌拜和他的党羽。

康熙开始在朝廷上一有机会就抵制鳌拜的不轨言行,不过表面上仍然很尊重他,对他恭恭敬敬,其实是想用欲擒故纵的手法来先稳住他。有一次,鳌拜借口有病,一连好多天不去上朝,有人说他在家密谋不轨,康熙就借机带着侍卫到鳌拜家看望。门卫说是要进去报告,却被康熙拦住,他和侍卫直入府内,来到鳌拜的卧房。鳌拜见康熙突然来访,神色非常不安。侍卫当即走到鳌拜床前,掀开帘子时,侍卫的钢刀寒光闪闪地让鳌拜十分紧张。鳌拜正要向侍卫发作时,康熙却笑着说:“刀不离身,是咱们满人一直以来的习俗,何足为怪。”康熙灵机一动的话语,缓和了紧张的气氛,也避免了打草惊蛇,这样就更有利于后来智擒鳌拜。

回到宫中后,康熙以下棋为名召见已故首席辅政大臣索尼之子、一等侍卫索额图,实际上是让他过来共商铲除鳌拜的具体方案。毕竟这么多年来,鳌拜都致力于网罗亲信、结党营私,宫廷内外到处都有他安排的耳目,如果公开缉拿鳌拜,搞不好会激起不必要的事端,所以康熙最后决定寻找有利时机和选择适当方式来除掉鳌拜。

为了将欲擒故纵的政治游戏进行到底,康熙韬光养晦,并竭力装出酷爱戏耍、无意于政事的样子,还精心挑选出一批年轻力壮的侍卫,天天腻在一起练习一种摔跤格斗类的布库戏。即使鳌拜上堂启奏,康熙仍是摆出一副玩心很大的态势,照常同小侍卫们戏耍,也从不回避鳌拜。久而久之,鳌拜还真以为康熙还没长大,好耍武艺,过于幼稚,还没有把心思放到政务上来,所以鳌拜更是一心坦然,在宫中进进出出也是趾高气扬,毫无戒备之心。

康熙天天同侍卫们在一起摔跤,一方面提高了小伙子们的擒拿技能,一方面又麻痹了鳌拜,眼看时机一天天成熟,康熙心中充满喜悦,非常期盼清除鳌拜那一天的到来。有一次摔跤前,康熙就问:“你们都是我天天相处的旧臣了,可你们到底是畏惧朕,还是畏惧鳌拜?”众侍卫一齐回答说:“独独害怕皇上。”康熙得到这样的回复,心中大喜,思虑到擒拿鳌拜的日子不远了。于是康熙就对他们吩咐道:“鳌拜逾权违法、滥杀无辜、罪大恶极,根本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你们都等着我的命令,见机行事,擒拿鳌拜。”众侍卫一并回答:“臣等愿意效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时机成熟,康熙说动就动,在鳌拜仍旧旁若无人地在朝堂上大摇大摆时,康熙便迅速用眼神示意,那伙小侍卫心领神会,蓦地一拥而上,将鳌拜团团围住,然后将其牢牢捆绑,任凭鳌拜怎样神武有力也挣脱不开。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一代权奸鳌拜就这样束手就擒,年仅十六岁的康熙在这场充满危险的政治博弈中胜出了。

为了擒除鳌拜,康熙可谓处心积虑。为了保证擒拿鳌拜顺利,也为了擒拿鳌拜后,不引起巨大的政治波澜,康熙在行动之前,便不露声色地将鳌拜党羽以各种名义调出京城,以削弱鳌拜势力。在这一年五月十六日,康熙亲自列数鳌拜集团的种种罪恶,还诏令刑部迅速缉捕鳌拜的党羽。除了这些以外,康熙还亲自向议政诸王揭露鳌拜的罪状,归纳起来大致有以下七种:

一、徇情补用官员,通同结党,以欺朕躬;

二、于朕前办事不求当理,稍有拂意之处,就对部臣叱喝;

三、鳌拜在朕前理宜声气和平,乃施威振众,高声喝问;

四、科道官员条奏,鳌拜屡请禁止,恐深干物议,闭塞言路;

五、文武各官尽出伊门下,内外用伊奸党,大失天下所望;

六、凡事在家定议,然后施行,且将部院衙门各官于启奏后常带往家中商议;

七、依仗凶恶,弃毁国典,与伊等相好者推荐提拔,不相好的诬陷谋害。

连同这七条罪状,概括起来就是“贪聚贿赂,奸党日甚,上违君父重托,下则残害生民,种种恶迹,难以枚举”。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康亲王杰书等议政诸王不仅支持康熙擒拿鳌拜,还痛打落水狗地列举出鳌拜欺君擅权、结党乱政等三十大罪状,并商议将鳌拜革职立斩,其亲子、兄弟亦斩,妻、孙发配为奴,家产籍没。鳌拜的族人凡有当官的全部革除并各鞭笞一百,披甲当差。遏必隆也被列举出藐视皇上、附和鳌拜等二十一大罪状,议将其革职立绞,未分家的儿子及妻子为奴,族人有当官的全部革除,披甲当差。辅国公大学士班布尔善也因附和鳌拜、抗旨妄行等被列出二十一大罪状,议革职立斩,因系宗亲,改立绞,并将其未分家的子孙革去宗室,妻子为奴。鳌拜的侄子塞本得以其“凡事首恶,罪情重大”,议将其革职,即行凌迟处死。吏部尚书阿思哈、户部尚书马迩赛、兵部尚书噶褚哈,礼部侍郎、鳌拜弟弟穆里玛等人助恶结党,背负国恩,罪情重大,均应革职立斩。鳌拜的党羽希福、阿林、刘之源、济世、迈音达、刘光、阿南达、布达礼、吴格塞、额尔德黑、郭尔浑等人均应立斩,鳌拜的哥哥赵布太、女婿赖虎等立绞,以上各犯有亲生及未分家之子并妻为奴,家产籍没。

议政诸王将以上所议上奏康熙,康熙召见被囚禁的鳌拜,当面喝问他是否知罪。鳌拜自知罪孽深重,但仍然希望免死,还当朝恳请皇上看看自己当年为解救清太宗皇太极时所留下的刀疤。康熙凝视伤疤良久,念其为三朝元老,而且为国家建立不少功勋,便赦免鳌拜死罪,判为永久监禁,对于其他情节严重的罪犯也只是免死拘禁,其中被处死的只有班布尔善、济世和吴格塞等九人,其余人等革职、鞭笞,但都没有被判为籍没家产、妻儿为奴。此外,受到鳌拜无辜谋害、打压的一律平反昭雪。已故如苏克萨哈等人,其爵位、世职也都由其后人承袭。

鳌拜一案涉及面非常广,而康熙仅用十天时间就宣布出处理结果来,康熙既能法外施恩,又能为受害者平反并恢复名誉、追封爵位,还让朝中无论是鳌拜集团还是被鳌拜所害之人都心服口服。康熙还趁机废除辅政大臣制,收回批红大权,此后的奏折都是康熙御笔亲批,无人代替,即使是年老了仍然坚持这一习惯,哪怕是右手患病不能书写都用左手来批红。从这次的鳌拜事件中,康熙还吸取经验教训,下令朝内所有官员决不允许潜为援引、结党营私,如有犯禁者,绝不轻饶。

以上这些都显示出康熙成熟的政治手腕和贤明帝王应有的气魄和胆略,当然,年纪轻轻的康熙也显示出其机智沉着、勇敢正直和宽厚仁慈的品质来。毫无疑问,一个真正属于康熙的时代已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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