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希望就躲藏在绝望的背后

第二章 希望就躲藏在绝望的背后

死亡只是从这个房间搬迁到那个房间,可是我可能跟别的人不太一样,因为我在那个新的房间就可以用眼睛看到东西了。

哑巴哑巴,开口说话

一八九〇年的春天,我才开始学习讲话。那时候的情景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了。

很早以前我就有发出声音的强烈渴望。我时常把一只手放在喉咙上,一只手贴在嘴唇上,试探着发出一些声音来。我对任何声音,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听到有猫的叫声或狗的叫声,我都会用手去摸它们的嘴。有人唱歌时,我会去摸他们的喉咙;有人弹钢琴时,我也喜欢用手去摸键盘。

一个人在失去听力和视力之前,说话是很容易就能学会的,自从得了那场病,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后,我也就说不出话了。那时候我整天坐在母亲的膝上,感觉好玩的事情就是把手放在她的脸上,能感觉到她嘴唇的开合,就觉得很开心。虽然我早已经忘记说话是怎么回事,但也学着别人的样子嚅动着自己的嘴唇。家里人说我哭和笑的声音是那么自然。

有的时候,我的嘴里发出一些声音,能拼出一两个单词,可是,这不是在和别人说话,这是在不由自主地锻炼自己的发音器官。只有一个字,在我生病后依然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水”,我经常发成“wa……wa”的声音。可是慢慢地这个字的意思也要忘掉了,直到莎莉文老师来到我家开始教导我,我学会了用手指拼写这个字以后,再也没有发过这个音。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四周的人在用与我不同的方式交流。直至我知道耳聋的人也能学会说话之前,就已经开始对自己与别人交流的方法感到不满意了。当一个人完全靠手语与别人交流时,总是有一种被约束被限制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令我难以忍受,极力想摆脱这种束缚。我常常会急得像小鸟使劲扑打翅膀那样,一个劲儿地鼓动嘴唇,想用嘴说话。家里人却想方设法阻止我用嘴说话,怕我学不好受到打击而灰心丧气。但我毫不气馁。后来偶然听到娜布·卡达的故事,更增强了我学说话的信心。

一八九〇年,曾教过萝拉的拉姆森夫人,刚从挪威和瑞典访问归来,就来到我家探望我。也就在那时候她告诉我,挪威有一个又盲又聋名叫娜布·卡达的女孩,现在她已经学会了说话。拉姆森夫人还没有给我讲完,我的心里面已经有一团火在燃烧了,暗暗地下决心——我也要学会说话。于是我不停地吵闹着要莎莉文老师带我去波士顿找霍勒斯学校的校长萨拉·富勒小姐,请求她帮助我。让人感动的是,这位和蔼可亲的女士愿意亲自教导我。于是我就从一八九〇年三月二十六日起,开始跟她学说话了。

富勒小姐教的方法是——在她发音的时候,让我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脸上,让我去感觉她的舌头和嘴唇是怎么动的。我用心地模仿她的每一个动作,不到一小时便学会了用嘴说M、P、A、S、T、I这六个字母。

富勒小姐一共给我上了十一堂课。这是我一辈子也不能忘记的十一堂课,当我第一次连贯地说出“天气很温暖”这个句子时,心里是多么的惊喜!虽然它们只是断断续续且期期艾艾从我的嘴里发出的几个简单的音节,可是这毕竟是人类的语言啊!我激动地意识到有一种全新的力量,把我从灵魂的枷锁中释放了出来,用这些断断续续的语言记号,才能让我掌握更多更全面的知识并获得信仰。

耳聋的孩子如果急切想用嘴说出那些他从来没有听过接触过的字,想走出那死一般的寂静世界,去摆脱那些不知道爱和温暖、没有虫鸣鸟叫、没有美妙音乐的日子,那么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当他说出第一个字时,惊喜若狂的感觉像电流一样通遍全身。只有这样的人才会明白,我究竟是怀着怎样热切的心情同玩具、石头、树木、鸟儿以及不会讲话的动物去说话的。只有和我有着同样经历的人才懂得,当妹妹能听懂我的招呼,家里那只小狗能听从我的命令时,我内心里是多么激动多么欢喜啊!

如今我也能用长有翅膀的语言讲话了,再也不需要别人帮我翻译了,由此而得到的方便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现在的我可以一边思考一边说话,这样和别人沟通就简单多了。而从前靠手指来说话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的。

但是,千万不要以为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真的就能用语言和别人交流了。我只是学会了一些说话的基本要领,而且只有富勒小姐和莎莉文老师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其他人只能听懂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当我学会了这些基本的说话技巧后,假如没有莎莉文老师的聪慧,以及她坚持不懈的努力,我不可能做到如此神速地学会并运用人类自然的语言。

最初,我日日夜夜地刻苦训练我发出的字音,才使我最亲近的朋友听懂了我的意思。随后,在莎莉文老师的帮助下,我反反复复练习发准每一个字音,练习各种音的自由结合。一直到现在,她还是每天不断地给我纠正我不正确的发音。

只有那些曾经教导过聋哑孩童说话的人才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也只有他们才能深切体会到我必须克服的是什么样的困难。我完全是靠手指来感觉莎莉文老师的嘴唇的:我用触觉来把握她喉咙的颤动、嘴的运动和面部表情,仅仅靠手的触摸往往是不准确的。遇到这种情况,我就迫使自己反复练习那些发不好音的字词和句子,时常一练就是几小时,直到我觉得发出的音准了为止。

我的任务是练习、练习、不断地练习。失败和疲劳时常打击我,可是一想到再坚持一会儿我就能把音发准,能够让我身边爱我的和我爱的人看到我的进步,这样我就有了勇气和耐心。我急切想看到他们为我的成功而露出笑容。

“妹妹就要能听懂我的话了。”这个使人激动的想法,成为鼓舞我战胜一切困难的坚强信念。我常常欣喜若狂地反复念叨:“我现在不是哑巴了。”一想到我就要能够自由自在地同母亲谈话,能够理解她用嘴唇做出的反应时,就更加坚定了我要说出话来的信心。当我发现,用嘴说话要比用手指说话容易得多时,真是觉得惊奇。为此,我不再用手语或在手上写字同人谈话交流了。但莎莉文老师和一些朋友依然用这种方式同我交谈,因为和唇读法相比,手语字母更方便些,我理解得更快些。

在这里,我应该就盲人使用的手语字母做一下说明,那些不了解我们的人似乎对手语有些困惑不解。人们给我读书或同我谈话时,采用聋人所使用的一般方法,用一只手在我手上拼写出单词和句子。我把手轻轻地放在说话者的手上,一方面不妨碍其手指的运动,另一方面又能很容易地感觉到他手指的运动。我的感觉和人们看书一样,感觉到的是一个个字,而不是单个的字母。同我谈话的人由于手指经常运动,因而手指运用得灵活自如,有些人字母拼写得非常快,就像熟练的打字员在打字机上打字一样。当然,熟练的拼写同写字一样,也成了我一种不知不觉的动作。

能用嘴说话以后,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赶回家。这一重要的时刻终于来到了,我踏上了归途。一路上,我和莎莉文老师不停地用语言交谈,我不是为了说话而说话,而是为了抓紧一切时机尽量提高自己的说话能力。不知不觉火车已经进站了,家里人都在站台上迎接我们。刚下火车,母亲就一下子把我搂在怀里,她默默地倾听我发出的每一个音节每一句话,激动地全身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小妹妹米珠丽抓住我的手,又亲又吻,高兴得一个劲儿地蹦跳。父亲站在旁边虽然一言不发,但慈祥的脸上却显露出愉悦的神色。直到现在,每逢想到那时的情景,总是禁不住热泪盈眶,就像是以赛亚的预言在我身上得到了应验:“山岭齐声歌唱,树木拍手欢呼!”

感悟

海伦通过触摸来感知声音,后来是通过触觉来感受文字。牵引她一步步跨过那些数不胜数的难关的,就是希望和毅力。

每一个人都有渴望成功的欲望,并由此而产生追求成功的热情。衡量人生热情持久性的标尺就是毅力,只有保持足够持久的动力,即具有足够的毅力和耐力,成功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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