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你有勇气任性地生活吗

序 你有勇气任性地生活吗

最初,我对“任性”这个词是怀有敌意的。小时候,每当妈妈对我发火,总会骂我太任性,不听话。尤其是那年,不顾爸爸的反对,我坚决要去学画画,做一个艺术生,她更是觉得我任性。

可事实上,我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很乖也很听话的女孩。我认真地画画、读书、做事、做人,直到现在,收获很多,再去看从前的路,我始终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大学的时候,我很喜欢顾城的诗,特意在本子上一首一首地抄写,直到今日,他的很多诗我都会背诵。我特别喜欢他的那首《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觉得“任性”没有那么坏。

我尤其喜欢这一段:

我希望

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

画出笨拙的自由

画下一只永远不会

流泪的眼睛

一片天空

一片属于天空的羽毛和树叶

一个淡绿的夜晚和苹果

无数次,我读着这段话,感受顾城的孤独,而心生孤独,直至流下眼泪。我没有觉得他任性,反而觉得他在认真思考,认真体会生活的无奈,认真保护内心的某种自由。毕竟,在成年人的生活字典中逐渐没了“任性”两个字,当他们开始过千篇一律的生活时,诗人还在认真地做梦,天真地写诗。

在北京工作了九年,我亲自送走过身边很多亲人和朋友。他们为了新的生活和更好的机遇,努力地向着未来出发。

记得那年,表哥周通为了他心爱的女孩要去美国工作时,姨妈一边骂他太任性,一边阻止他辞职。他却坚决要去,不仅是忠于爱情,想为这段感情做点什么,更重要的是,想去另一个国度看一看,很想试试改变一下,生活会有什么不同。

后来,姐姐家的女儿真真毕业,前往哥伦比亚大学读博士。姐姐特意交代我,去和真真交流一下,劝她放弃。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前往陌生的国度生活和打拼,太难,家人都不放心。真真却说,这一次选择,她要坚持。她想看看自己可以走多远的路,她想试着一个人去远方。

我送走他们的时候,内心很羡慕他们的勇气。他们为了喜欢的学业、喜欢的人、喜欢的事物,总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勇气,而我却停滞不前,甚至不敢迈步。

毕竟成年人的任性,的确是需要勇气的。

生活看似有很多选择,但大多是无奈或挣扎。我们只好把自己装扮成别人喜欢的样子,以至于忘记了真实的自我。

我特别喜欢站在街头,看街上人来人往,很担心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一个面无表情的大人。

我在格子间观察同事们,看到他们一直低着头做事,看到那些男人仰起脸来讨论的是买房、买车;看到那些女人任性地发脾气,疯狂地购物,成功地把自己逼成一个“隐形贫困人口”,并期待嫁给一个人,解决自己眼前困顿的生活。

我在全国各地出差、讲课,甚至看到一些孩子也开始一脸严肃,一本正经地像个大人一样……

有时候我就会莫名恐慌。在最好的年纪,余生那么长,我们为什么只能选择索然无味的生活?

在这最好的时光,我们究竟在害怕什么,在担忧什么?在成为更好的自己之前,我们为什么总喜欢先让自己成功地败下阵来?我们明明知道,眼前一成不变的生活不是自己想要的,却依然故步自封,不敢任性,也不敢改变。

于是,我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无比熟悉的生活,前往一座陌生的城市。

这一次,没有人为我送别,我只想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勇敢地迈出这一步。

出发之前,我最好的朋友景天问我:“什么才是最正确的生活?”

相信我们都一样,曾在做每一个决定之前,纠结万分,左右衡量。可世事并无对错,从本心出发,就是无比正确的选择。这一次,我只想让自己真正地快乐,放下过去,走向新的生活,创造新的记忆。最重要的是,我还会把所有的梦想一一实现,毕竟这才是人生最酷的事情。

多么希望看这本书的你,也是我的同路者。

韦娜

201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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