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花总是知道蝴蝶的秘密(14)

在言语和眼神的双重攻势下,德珍并没有怯场,她像是知道他会后悔道出这句称赞似的,优雅从容一笑,“谢谢。你也是琼枝玉树。”

仲寅帛失意非常,既感谢她铺台阶的举动,又厌恶她拘谨而客套的恭维。换做是别的女人,早该知道他的意图,偏她净是装傻充愣。

德珍努力回避他的视线,那样一句直白的称赞,再献上那炙热执着的眼神,试问又有哪个女人招架得住?

若非她此刻心如死,大抵也不会让骄矜自傲的他不慎触礁。

她静下心来听自己的心跳,似乎,加速了。

仲寅帛边咀嚼食物,同时不忘注视她用餐时各种优雅离奇的小动作,不加掩饰地表达自己对她的痴迷。

德珍深吸一口气,他直勾勾赤裸裸的视线多少令她有些不适,备受侵略之下,终于停下进餐的动作,抬眼望进他跳动火焰的眼睛里。

暧昧的情愫在歌声平息后再度重燃,在灯光下发酵地更浓烈。德珍显然有些架不住了,这致命的眼神所包涵的侵占和夺取,任谁都无法泰然自若地呼吸。

“你长得比较像谁?”忍了又忍,她左顾而言他。

“我爷爷。”他笔直的视线仍然没有丝毫偏移,回答她后,又反问,“怎么了?”

“你的眼神很老道。”她低头吃了一口食物,“还有点强烈。”

他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毕竟,这世上鲜有女人敢与他对视并作出评价。诚然,他也知道自己的眼神并不讨人喜欢,因为这双眼睛遗传自一个他很讨厌的人。

他习惯用慑人的目光审视旁人,虽然德珍不喜欢他那极具攻击性的眼神,但面对她,他并不想掩饰什么。

德珍想起在电梯口他教训失误的萧尘的样子,微微颔首,的确,强悍的形象更适合他。

她的认同,让他稍感放松。气氛虽变得自在了些,但两人却没有更融洽。

“今天是我们第几次见面?”

德珍回溯前缘,答道:“第五次了吧。”

仲寅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五次的话,应该对我有点感情了吧。”

无视他的自大,德珍笑说:“我和花园里的乞丐天天见面,你觉得我会和他产生感情吗?”

得到她的反馈,仲寅帛全情切割牛肉的手顿了一顿,挑挑眉,眼里的光游弋了下,没有抬头看她。德珍在沉默中盯着他看了半响,继而垂下眼帘。

雪莱的诗里说:“tear a veil”(撕去一层面纱)。tear真是个妙词,既激烈又克制,复数就会成为眼泪。

就好比她其实是个隐忍的人,却总是被他逼得不得不亮出自己的爪牙。

仲寅帛脑中有诸多构想,关于她爷爷手中的那份图纸,关于自己内心的偏向,于此同时他还不忘消化眼前这女人的性格,四面楚歌之下,他唯有按捺着心中的烦躁,问些他可以问,而她也可以答的问题:“你喜欢温柔的人?”

德珍无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她突然想起了黎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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