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根斯坦谈话录 (9)

鲍斯玛反对大范围地传阅这些笔记或许还因为它们并非为出版而写。记录它们的初衷只是为己所用。他想做的是收藏所说所闻的记录。但是,它们并非单纯的日记或见闻笔录,毋宁是鲍斯玛试图理解维特根斯坦谈话的努力,试图通过记录话语付诸思考。读者想必注意到鲍斯玛没有争论或批评维特根斯坦的观念。相反,他试着数小时或数天后重述漫长的讨论。这不仅关及到追记维特根斯坦谈话的能力,还关及到重建思想之流的能力。如上所述,鲍斯玛对很多这类论题都有着类似的心智走向。借助维特根斯坦的激励,他着手追忆,甚至由自己来完成那些思考。收到鲍斯玛寄来的《谈话录》后,约里克·斯梅希斯回信说,不可思议的是鲍斯玛与维特根斯坦有多么的灵犀相通!他评论说,在引用缺失的地方会浮现出鲍斯玛—维特根斯坦的个性。有时读者无法判断:究竟是谁在说话?为了清晰起见,我们偶尔会加上引用的标示。但是,我们保留了让斯梅希斯如遭雷击的讨论。

读者恐怕也注意到,所录笔记的日期不一定只对应于某个单独的讨论。事后写作对话的时候,鲍斯玛在某些注明日期的笔记中写下了不止一次讨论,或不止一天中的事件。最后一次笔记是1月16日(1951),谈论的事情和所做的评论离维特根斯坦4月份去世已经没有几天。有一篇笔记注明是1950年8月17日,在打字稿里被放在1950年10月1日和1950年11月28日之间。我们只是按时间顺序重新嵌入这篇笔记,未做解释。

在打字稿里,鲍斯玛不断地用在场或提及的人名的首字母来代表这个人,比如M.指诺曼·马尔康姆,K.指克尔恺郭尔,等等。我们都把它们复原为全名,免得读者会因为没有认出缩写而偶尔搞混。我们保留了W.,它通篇指的都是维特根斯坦。译文一概以“维特根斯坦”代之。

除去这些删除的地方及对打字稿的少许更动,对于个别标点、拼读和语法错误,我们自作主张地做了更正。对于某些专名的拼法,包括打字稿中一两个看不清的字,我们做了些许猜测。

今早收到你寄的包裹,里面是你笔录的有关路德维希舅舅的笔记。下午一口气读完了它。确实很棒!说真的,这是我读过的关于他的最好的东西。原因在于,你偶尔会问自己一些有关他的个人性的问题并着手作答。就我的经验和记忆所及,就人力借言词捕捉灵魂的悸动而言,你正确地回答了它们。不管涉及的是他不喜欢的晚期罗素和怀特海,还是他对传授哲学的看法都是如此。至于他回答问题的敏捷,他运用自如的类比和图像的广度,你都给出了绝佳的描绘。

斯通博罗认为与众不同的地方恰好也是我们的看法。他认同鲍斯玛捕捉到了维特根斯坦最真实的一面,并以无愧于他的方式将其呈现出来。斯通博罗继而感到好奇,不知道鲍斯玛是否知道维特根斯坦对他如此友善的原因。他没有回答,但说自己知道答案是什么,只是想看一看鲍斯玛的结论是否跟他一样。对于他们的答案我们没有记录,但是,任何认识鲍斯玛的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在鲍斯玛身上,维特根斯坦发现了一个深刻、朴实,而又严肃的哲学家。

J.L.克拉夫特

伦纳德·E.哈斯特维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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