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9)

谢皖江避重就轻:“我看到落选作品里有不少有天分的人,想问问是哪两个设计师这么幸运。”

对方朗声大笑:“这两个人我们已经定了,会尽快通知。一位是鲁美的老师,另一位看资料是个新人,作品虽不完美,但是很有潜力,她竟然想到在二楼设计一个斜坡休息区,就连我这么多年都没想过要动那个地方。”

谢皖江心里有数了,本来准备的话现在也不需要了,通话结束后他把初依的设计图打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入了私人收藏夹。

收藏夹在被放到书柜上的那一刻他有些迟疑,他这是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向大赛举办方询问这件事?为什么唯独把她的参赛作品打印后收录在册?这些问题郁结在心口,让他不禁苦笑。

或许西塘真的说对了,他是魔怔了,遇到和胆小鬼有一丁点儿相似的人都会全身心地投入到她身上,毫无顾忌。

初依收到入围通知时情愿已经正常营业了,周遭劲歌热舞,初依听不清电话只好躲到清静地,当把对方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听进耳朵里,她反而觉得不是真的,再三确定后激动得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她现在做什么都没办法表达心里的喜悦,兴之所至,直接冲到舞台上,让乐队给《开到荼蘼》的伴奏,这是她最拿手的歌,尤其喜欢它的前奏。

迷幻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映得分外迷人。她穿着一点图案都没有的白色毛衣,追光打在身上像窗外皎洁的白月光。她单手握麦,高傲如即将飞天的白天鹅。这样的她潇洒又帅气,只一眼就让人再也挪不开视线。

坐在角落里的谢皖江静静饮酒,专心听歌。他从一进来目光就一直落在初依身上。

五年前的胆小鬼,墨色长发,白衬衣,及膝裙,脚穿一双干干净净的帆布鞋,背着素色双肩包,一双清澈的眼睛,对人毫无防备,却羞涩胆怯,连和陌生人说话都不敢。

五年后的眼前人,利落的短发,白毛衣,墨绿色的休闲裤下是一双马丁靴,她站在舞台之上大方歌唱,和那个胆小鬼根本就是两个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样两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放在一起做比较,得出一个她们有可能是同一个人的荒唐结论。

或许因为她们都拥有一双蛊惑人心的眼睛,让他心有余悸,又明明想靠近。

酒吧到处回荡着初依的歌声:

“……

一个一个一个人

谁比谁甜蜜

一个一个一个人

谁比谁容易

又有什么了不起

每只蚂蚁

和谁擦身而过

都那么整齐

有何关系

每一个人

碰见所爱的人

却心有余悸”

《开到荼蘼》被收录在王菲的《只爱陌生人》这张专辑中,这张专辑里的所有歌都是初依百听不厌的。

没有人知道,当她爱上谢皖江的时候,他于她,也只是一个陌生人,可是这个陌生人强取豪夺般侵略了她的心,一住就是五年。就算他远在天边,看不见也摸不着,可她无论高兴还是难过,第一个想到的人都是他,想起和他飞奔在赌城的大街小巷,喝酒大笑的日子,如果他没有深爱的未婚妻,她一定会义无反顾地争取,争取和他在一起。

她放下麦克下台,抬起头正好与坐在角落里的谢皖江的视线相遇,她以为自己高兴得过了头,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再抬头,看到谢皖江冲她挥了挥手,笑意盎然地打着招呼。

她本来想当作没看见,但想起曾经向他许诺,如果来情愿玩给他打折当谢礼,便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他。其实她心里明白,打折只是借口,她这颗心和这双脚早就欺骗了她。

谢皖江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威士忌,见初依走近,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等她说话就把车钥匙扔到她怀里:“打折就不必了,我只接受免费代驾。”唇角上扬,一双桃花眼灼灼其华,让初依舍不得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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