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艳的故事 4

其实,我早已经不记得祖父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走的。其中的一种记忆是其实他走在“文革”的开始。那时候我刚刚出生。但我的记忆里依稀还有他的踪影。我记得他有时候会打我,因为怕手太重,所以总是用一根细细的绳子抽。还记得有一次,我打烂了一个他所谓的明代花瓶,被他像小鸟一样,一把就扔到了我们家住的平房的房顶上。

我的记忆里,总是有无数道路绕来绕去。我就我的心情挑着路走,也挑着对你们叙说我的无尽的快乐梦境。我要感染你们。这是我活的意义之一。还有请大家必须注意的就是,在我的这个小说里,快乐和痛苦是同义词。我是看哪个顺手就用哪个的。

祖母死得很早,这点我很确切。所以在我的记忆中从没有出现过她的样子。只知道其实她不过是祖父的小妾。祖父有过四个老婆。小时候,因此,我断言他老人家,其实就是一个老流氓。

祖父活着的最后几年,离家出走过几次。据说是去寻找他过去还可能在世的女人。但我关于童年的记忆实在混乱。可能,他早已老得不能离开床了。所以,我的记忆像一个迷幻的森林。那个老人也许就是一个矮小、沉默的孤独老者。他的身子骨根本不能去飞檐走壁,也根本不可能把我像小鸟一样向屋顶抛去。

所以家里面,也从没有过那个如今可能估价会上几百万人民币的明代花瓶。虽然我妈妈一说起我经历的不是,除了说当神童,就会提我小时候犯的那个毁灭祖业的终身大错。她说,那时候,她总是用那个明朝花瓶插鸡毛掸。因为多年“文革”,大家早已经因为破四旧没有了任何文物意识。不然的话,也许祖父会因为我的错误,真的把我像一只小鸟一样一把轻轻捏死。

读书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