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刚需 七(1)

早上不到六点,赵妈就起床,把豆包蒸上,冰箱里豆浆热一下,小咸菜细细切了,装在盘子里,端到饭桌上,在门口叫了一声蔓蔓,有答应,就随手拿了俩小布袋,出门了。五分钟后,蔓蔓准起来,洗漱完毕,就着小咸菜,吃点豆包,就忙不迭地跑去上班了。

娘俩这么有规律的日子过了几年了,妈妈心疼女儿,不惜细节,闺女也有点习惯性的理所当然,但每月发薪时都会记着交五百作生活费。为什么只交五百?毕业头一年,当乖乖女薪水交一半,那时工资低,一共两千来块,刚步入社会吧,爱臭美,挣俩钱总不经花,买新衣服,买化妆品,偶尔还耍赖再往回要一点。后来赵爸说了话,闺女大了,该有她自己的钱,交个生活费就行了。赵妈不舍的,觉得闺女的钱自己保管才安全,亲妈又不会害她,她自己拿着和自己拿着有什么区别?自己的钱死后花不完还留给她呢。蔓蔓为了照顾老妈情绪,每月伙食费照交,剩下的薪水存起来,存在存折上,给妈妈保管。

老太太基本每天都会拿起枕头底下女儿的存折看一遍,这是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女儿量化出来的成就,比老公的存折更温暖更贴心。老公名叫赵冷秋,名字就不吉利,一辈子就冷冷清清秋后落叶似的过了开头就知道了结尾,也和自己打了一辈子架,自己的感情世界早麻木枯萎了,和五十多岁的身体肌能一样,现在就剩下过日子等死了。好在同龄的街坊邻居都有相似的感觉,感情好点的差点的,还不都那么回事?在一个屋里大眼瞪小眼吃饭睡觉熬日子,差不到哪里去,就评定为这是上年纪后日子的常态。别人的常态有时连自己还不如,自己好歹还有别的希望和念想,就是宝贝闺女,就相貌、学历、性格而言,就比街坊的闺女强一截,就更希望她工作好、身体好、嫁得好,将来日子过得好,其码也得是个中等以上。这是内心的想法,自己一辈子没什么起色,说失败尚早,要是蔓蔓的婚姻和未来也没什么奔头的话,那可真是自己的失败啊!这样想来,好象所有的日子都是为她。

和每天看存折同样重要的还有早起去早市。早市的菜蔬和一些物件便宜,还新鲜水灵。人老了,觉就少,吃的也少,每天天不亮就去逛早市不光省钱还锻炼身体。几个对脾气的老姐妹凑在一起,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这头逛到那头,需要就买点,不需要就看看,不知需不需要就先摸摸、评评,一早上就过去了。

今天她刚出楼洞,就见对门的鲁妈宽大的后背横亘在前面路上,肥大的屁股一扭一扭擦着地走,手里甩着口袋。她还没来及叫,前面的就回头,向她招手,又指指楼后面。她紧走两步,向楼后面看,一个年轻的女人正扯着鼓鼓的大蛇皮袋子弓着腰拖着走呢。

“怎么又不在一起住了?”

“怎么住?那天半夜三更你又不是没听见,打得猪窝似的。”

小媳妇是那天半夜打架大声骂出声的,三十刚出头,人长得挺标致,南方人,碰见人说话同时也在笑的那种,嫁给了后面邻居李老头的儿子李大庆。这李老头是鲁妈的大伯哥,只是鲁妈的老公过世早,妯娌间相处的也不对付,因这层亲戚关系知道一些内情的鲁老太太话痨般,有机会就把知道的倒出来,从不遮着掩着(至少赵妈觉得有败坏人家名声的嫌疑,但自己也不少说)。而这个以前老工厂的家属院,就属李家那点事最有听头,那婆媳处的不是盖的,经常打骂到街上。也不是那对小夫妻一天也没好过,结婚没两年,生了儿子,这第三代是转折期吧,从此三天两头在邻居面前上演全武行。小媳妇的嗓子尖,经常被踩了尾巴般尖叫起来,然后就乒乒乓乓一阵。那种打法,公公帮着儿子,像打仇人似的,婆婆在一边帮腔骂,四岁多的小孙子在一旁无声地看着。

一想到这事,鲁老太太就有说话的欲望,“哎,你说谁家姑娘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哪个不是爹妈好不容易养大的?嫁到这种人家里受这种窝囊气,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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