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刚需 六(1)

那天刘波回家更晚,哼着小调,疲劳中喜气洋洋的。当时王老师正窝在沙发上捋着贝贝的长毛看电视剧《乡村爱情》,乐不可支。老头在听电视,手里捧着《精品购物指南》看上面的明星八卦新闻。自两年前得过一次脑梗,在医院躺了多半个月,医生一席话惊醒梦中人啊,出院后老头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什么也不管不问了,吃了玩、玩了睡成了过日子的主业。家中每个人也都体谅他,有事也不再找他。

儿子进门,当妈的把凉茶从大杯子里倒进儿子的专用杯里,放一边等着。儿子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放水,然后回房间,第一眼就看见自己并不平顺的床上睡着一个孩子,回到门口大叫:“干嘛放我床上啊?”

王老师连紧把电视关小点,压低嗓音,“今天这肖家的王八蛋邪性了,说什么不在我床上,非跑到你床上躺着不可!”

“他到处跑,到处打滚,脏得要命,我床单还让不让人睡了?”

“都睡了再说也晚了,明天给你洗!真是,好像你自己多干净似的,我不给你洗,你也没洗过,也没嫌自己脏过!”当妈的过来把倔倔的儿子拉到沙发客厅里,“他和他爹在这里吃的饭,他爹吃完去办事了现在还没回来,刚才你姐打电话说一会儿过来接。你回来这么晚?”

刘波一边喝水一边回避母亲关爱的眼神。一般他心情爽时,不是加工资了就是约会女友了,但前者一年运气好也就一回,后者则是生活中常见的频率。母亲早就摸着儿子情绪的规律了,只是有时爱逗儿子,与儿子聊天,探知他的感情动向也是她最近生活的主业。

“又找蔓蔓去了?”

“吃了顿饭。”

“她怎么说?把咱家的方案给她汇报了吗?”

汇报这一词,就有逗弄、善意嘲讽儿子的意思。往往弄得这儿子不是不好意思,就是恼也不是,羞也不是。“说了,没问题!”

“哪个方案没问题?是你姐的,还是我说的?”

刘波盯着屏幕想了一下,有点打马虎眼,“哎,你打听这么清楚干嘛?最后全弄利索了再向您汇报。”

“嗯,干嘛不给我说呀?我是你妈呀,给你参谋参谋,有个厉害的丈母娘呢,我给你参谋着你少走弯路。”然后电视也不关心了,督促儿子,“快点给我说说,这房子联名的事你们怎么商量的?”

儿子突然说:“她妈要给她七八万块的嫁妆,是现金。”

老太太愣了一下,就听电话响了起来,大闺女刘静开车等在楼下了,在问是上去接孩子还是给送下来。老妈连忙说:“你弟回来了,等着吧,让他给抱下去!豆豆你也抱不动,上来也白累。”

类似这样的话总隐隐让刘静不开心,只要这个弟弟帮自己做点哪怕针尖大的事,亲妈总是当功德无量的事给大声显摆出来,不仅让自己知道,还得留下深刻印象。好像自己帮他做了很多事,他也有回报似的。当然这也算回报,不是那种毫无指望的付出。

一会儿,刘波抱着睡得沉沉的外甥从楼道里走出来。刘静连忙下车,把后面车门打开,小心地把孩子放在后座上,用一件衬衣把孩子肚子盖上。

刘波对这个厉害的姐姐还是挺尊重的,蛮真诚地问了声:怎么下班这么晚?吃饭了没?

刘静单独面对弟弟时,也没什么意见,老实孩子,就是能力差了点。“这一段时间工作忙,外面吃的。”但一回头看到老妈那胖胖的身影追出来,嘴里老远就亲热地嚷嚷着:“这小王八蛋......小破孩,奶奶的真是让人费心费力,我可没力气帮你养,吃饭不好好吃,把筷子给我们扔的到处都是,睡觉还挑床,不睡我的床了,就见他舅舅的床好,非在他舅舅的床上赖着......看你们惯得什么孩子,奶奶的腿!以后别再扔到我这里,看不了!”

就这一刻,真是说不出的嫌恶与厌倦,也可能工作一天了忍受力达到了极限,刘静什么也没说,在母亲来到之前上了车,飞快地开走了。

刘波转过头对母亲,“守着我姐你别骂豆豆,惹气生。”

王老师不以为意,“我没骂他呀,都是背着骂的。”然后哼了一声,“骂他奶奶还不是应该的,就是事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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