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官非官(13)

黑妞在电话里与蒋正平说了没有几句话,就哭得泣不成声。

为了安排好蒋正平父母的日常生活,黑妞除了自己忙里忙外,在老人面前尽一个儿媳的责任,还花钱雇了一个保姆照顾两位老人的起居。几年的共同生活,黑妞和公婆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她让蒋正平到北京曾经给婆婆做过手术的部队医院问一下,能不能让老人家尽快住院。

蒋正平放下电话,觉得心里边空荡荡的,他顾不上吃早饭,先给行政秘书请个假,又给副班长打了个招呼,就心急火燎地往医院赶。

杨彦军上了公共汽车,看到车上只剩下中间一个面向后的座位,便坐了下来,对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把自己的双腿往后缩了缩,尽可能多的给他让出了两排坐位中间过道上的位置,杨彦军受宠若惊地朝女孩子点点头,算是对她那个友好动作的回报。

秋萍把杨彦军送上公交车就回家去了,她想尽快知道爸妈对杨彦军的具体看法。从秋萍家里出来的时候,秋萍对杨彦军说:“你先回城里,我在家再陪爸妈一会。商城里双休日比平时还要忙,我虽然请了一天假,吃过中午饭就准备回去上班,下午你等我的电话,待我晚上下了班,咱们再约时间一起出去。”

坐到公交车上,看着秋萍渐渐模糊的身影,杨彦军心中的喜悦感慢慢消散,觉得里边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铅。

青年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女的要谈婚论嫁,男的要成家立业,而自己目前似乎还不具备考虑这个问题的条件。用蒋正平的话说,女人嫁给男人,男人起码要满足她两个条件,一是有吃饭的饭碗,二是有睡觉的床板。当然,这句话不全面,一个家庭基本的生活条件要靠两个人去创造,但他的这句话说明了一个道理,对一个男人来讲,婚姻是一种义务,也是一种责任,你与一个女人组成家庭,就要对她的现在和将来负责。义务兵两年服役期满以后,一般的都要复员回家,现实不允许他们对留在城市有太多的幻想。而士官的服役期相对较长,他们当中的多数人,在服役过程中就不得不考虑个人的婚姻问题。

看到与自己军龄差不多的战友有些在北京找了工作、谈了朋友,杨彦军也很羡慕。虽说留在北京的人多数没有好岗位,大多是开汽车、搞推销、当保安之类,但为以后在北京安家和发展打下了基础。如果士官在老家谈一个女朋友,会被有些人看成没本事,再说结婚后分居两地也不便于加深感情。现在使用诱惑手段的男人不少,经不起诱惑的女人又太多,男孩子结了婚就要当好守门员,免得别人把球踢进自己的家门。在北京找一个条件差一点的本地女孩子谈朋友,杨彦军不是没想过,但他不敢走这步棋。他在汽车队开车时的战友小丁,与一个在地下停车场当收费员的女孩子结了婚,这女孩子长得——用女孩子喜欢听的话说,很丰满。她特别能吃零食,白天无意花钱增膘,晚上有意花钱减肥,副食店和健身房对她双向收费。由于有北京市户口,女孩子自认为高人一等,在家里既是女皇帝,又兼财政大臣,小丁拿到结婚证和拿到卖身契差不多,逢年过节,抛洒很多唾沫星子,才能获得恩准,给老家的父母寄两百块钱。汽车队还有个老兵,是三级士官,因为经受不了两地分居之苦,结婚不到三年就离了婚,在北京又与一个本地的离异女人成了家。他似乎是捡了一个大“便宜”,离异女人的父亲对他特别优惠,“买一送一”,嫁出去一个女儿,又搭配了一个外孙,这个老兵一结婚就同时多了两个头衔——丈夫和后爸,夫妻茅盾和父子关系交织在一起,搞得他苦不堪言。

所以,杨彦军觉得,士官在北京找女朋友,适合找外地、最好是自己家乡来京的打工妹,这样才算门当户对,身份相当。进,可以在北京共同发展;退,可以回老家一起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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