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狂妄致祸(3)

虽然礼送出去了,可是事情没有办成。好在黄主任给他留了后路和希望:等待时机。在等待里要是落实教导主任的职务也不错。经历太多失败的人,很会退一步思考。他相信,提个小学教导主任就是黄主任一句话的事,对此,他毫不怀疑。时间一晃过去一个星期,教导主任的消息毫无踪影。这一个星期他在盼望里煎熬,常常走出办公室站到乡政府方向的路口眺望,多希望能够看得见黄主任啊,现实却无情地抹去了黄主任的影子?重复多了,引起老师们的注意,有人问他在看什么。他醒悟不能这样像初婚的女人盼望丈夫归来,叫人识破了,那才叫一个……这个星期一到星期三他再也没有出门观看。

快要上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忽然听到马校长在外面和人说话。听内容和口气,马校长在和黄主任寒暄。邵定发突发冲动,立即站起来要冲出办公室,可马上意识到什么,忍耐内心激动坐等,拿起红笔朝作业本上装模作样。随着一阵笑语,黄主任在众人的热烈欢迎下由马校长陪着走进办公室。邵定发不得不丢下笔起身欢迎。猛然看到黄主任手里拎着一只黑色提包,提包鼓鼓涨涨的,脑袋一木。黄主任笑笑和他握手,没有任何异常。邵定发放下心来。校长端凳子请黄主任坐,吩咐人办伙食。黄主任制止说:“不用麻烦了,我找邵老师说点事情,马上赶回乡里,中午要招待县教委来人。我这是抽时间来的。”马校长没有坚持,将目光转到邵定发身上,和其他在场的老师一样眼里布满疑问。

黄主任让邵定发领着去他家。邵定发这才彻底打消心里的期盼,那包里的鼓鼓囊囊就是一切的终结。这是他活到现在经历的最大耻辱。

邵定发看到和会字相联系的词就紧张就嗓子眼里冒烟,暗暗咽吐沫。这是他的历史遗留形成的条件反射。他的目光从乡小会议室门头上的“会议室”牌子上挪开,咽了两口吐沫,缓解了部分紧张,身体麻木得像是从死人那里租借来的。脚步畏缩地一点一点挨向门口,前天那种气冲牛斗的豪气干云的爆发好像不是从他的嘴里和手里发出。

会议室的长桌子顶端端坐着乡党委徐副书记,两旁坐着教委的吴微子和广播站的许站长。邵定发站立门口,目光下视,好似犯了大错的小学生不敢接受老师的严厉目光。徐书记出声让他坐到吴微子身侧。邵定发缓慢地走到吴微子身侧,没有声响地顺着桌子溜坐,目光内敛,只听到自己的呼吸粗重,像稻把子砸在稻桶木板上发出“咚,咚”的沉闷之声。好在徐书记没有大声斥责他,而是严肃里夹着温和的冷静问他事情来龙去脉。邵定发定定神,掩埋了紧张,话语平静地很光明地叙说事情过程。

那天,黄主任到他家,看到没有外人,从包里掏出他送出去的香烟和酒搁在桌上,没有说明理由,也没有批评他。临走时说了句让他安心工作。听了这句话后,邵定发耳朵好像失聪了,好久才听到外面的声响。他赶紧将桌上的东西收进柜里免得让春枝回来看到,他不愿意让春枝看到自己再次失败和伤心。他无心回学校上课,坐到椅子里垂头思考。心里的羞愤慢慢透过肌肉展现到脸皮上,脸皮随心情的变化红一阵白一阵,想到激动时狠狠拍打桌面。或许是手的硬度比不上桌面的木板,疼痛让他清醒。心和身体都感到极度疲乏,无力地呆坐着。春枝回来问他他说没事。晚上一直睡不着觉,第二天一早就赶到教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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