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5)

席前歌舞款款。汉献帝一边举酒与刘备、伏完共饮,一边向刘备介绍道:“这是君子好逑舞,玄德叔好歌舞乎?”

刘备摇头:“村野之夫,只略懂武备,不通风雅。”

汉献帝放声道:“大丈夫不可只好军政。好声色是调剂。天下英雄无不好色,不好色乃伪君子也。”

刘备笑而不语。

汉献帝接着低声对刘备说:“朕好歌舞,还为遮人耳目。宫中也难免隔墙有耳。”他用下巴示意四立的太监们:“没歌舞遮掩,说话不方便。”刘备惊诧了:“何至于此?”伏完在一旁摇头叹息。汉献帝又说:“遮耳目者不只防窃听,更是韬晦。朕沉溺于声色,那些弄权的横行霸道者就少了提防。”

刘备更显惊诧:“竟至如此?”

汉献帝说:“玄德叔慢慢就知道了。”停停又说:“今日朝上玄德叔看出什么来?”刘备敦厚慎言:“初来乍到,拜见皇上,诚惶诚恐,未察见什么。”汉献帝点点头,试探道:“这次是曹丞相特意举荐你,他很器重你。想必玄德叔与他相交甚厚。”刘备摇头道:“臣与曹操不过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之事。过去吕布攻我,我曾投奔过曹操。后来曹操又攻我,是吕布来解围。这次吕布再攻我,曹操乘势取吕布,我便从曹攻吕布。都是不得已而行之。曹操此人,臣实不甚明了。不知陛下明察?”

汉献帝说:“玄德叔慢慢就知道了。”

刘备说:“陛下但说不妨。备奔走四方,都是权宜之计,但为刘汉天下则别无二心。生为汉之人,死为汉之鬼。陛下有话尽可明示。”

汉献帝眯眼停了停,放狠话道:“今日朝上,是谁与朕分庭抗礼,玄德叔还看不出来吗?”

刘备惶恐,立刻要离席叩拜请罪。

汉献帝一摆手说:“玄德叔免了,不可不防四周耳目。”刘备想想说:“不如派臣去徐州,以助陛下之外势。在朝中,臣实无所作为。”汉献帝说:“去了,他也不会将军权交你。空头一个徐州刺史,使不得。现朕已封你左将军,虽然也只有名,但名正言顺,终会执掌实权。万事要相机而动。你可先熟悉朝廷上下,以后自有作为。”刘备说:“臣受命。”

大太监黄福进来有事禀报,汉献帝收住话,举酒与刘备共饮并向刘备指点歌舞。黄福将小太监们挥斥退远,向着汉献帝欲言而止。汉献帝说:“皇叔是家里人,但报不妨。”黄福禀报道:“议郎赵彦又有密奏进宫。”汉献帝说:“好了,朕回头再批复。”又转头对刘备赞道:“这个赵彦是忠臣,而且做事百折不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家门槛曾绊过朕——朕曾光顾过他家——他便每日锯门槛,日锯一分,十日一寸,百日一尺,要数年才得锯完。问他何不一下换掉,他说就是要如此日日锯除绊君之坎。这是何等忠诚,何等毅力,可谓感人肺腑1

汉献帝话中有话,一句比一句有力。刘备连连点头。汉献帝说道:“当今之世实是势利人多,赵彦这样的忠臣死士,少啊1汉献帝的话实在很重,刘备立刻说:“臣誓死效忠陛下。”

汉献帝说:“玄德叔不说,我也以诚托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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