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峰顶飞来石(2)

一名婢女很肯定地答道:“没有。燕王和张姐姐一直在房中,直到清晨才见张姐姐出来打洗脸水。”

另一名婢女也证实了这一说法。寝室内的镂空圆窗是无法打开的,而窗户完好无损,所以睦都已经排除了从窗户进出的可能性。

“昨晚谁最后一个见到木老?”睦都又问。

一婢女道:“昨夜子时,奴婢还见到木老独自一人在殿外饮酒。”

“那时候燕王进屋了吗?”睦都对朱棣仍有疑心。

婢女道:“早就进屋了。宾客散后,燕王就和张姐姐一同进了寝室,再也没有出来过。”

正说着话,朱棣搂着张凝霜缓步走来,他见了睦都笑道:“凝霜姑娘风情万种,本王甚是满意,要多谢大师对本王的优待才是。”

睦都冷哼一声,也不理会朱棣,扬长而去,两名婢女也匆匆退下。厅堂内只剩下朱棣和张凝霜,朱棣松开了手,张凝霜却仍依偎在他怀里,道:“奴婢知道徐小姐在什么地方,今日正好由奴婢负责守卫,可以设法让燕王见上她一面。”她感觉到朱棣浑身一震,她抬起头来,幽幽道:“不过燕王千万要记住,不可停留太久,更不可鲁莽行事。救人之事也不能急于一时,只要燕王不轻举妄动,睦都是不会伤害徐小姐的。”

朱棣一把握住张凝霜的手,感激道:“谢谢你,凝霜。”

张凝霜却轻轻抽开手来,半含酸道:“燕王稍安勿躁,奴婢这就去安排。”

小院内秋菊怒放,黄白竞艳。徐妙锦袅袅立于花丛外,悠然叹息。“傲视秋霜冠群芳,不惜春风自传香。”

丹杏将一件紫缎披风披在她的肩上,道:“小姐,外头风大,回屋去吧。”

徐妙锦恍若未闻,只是对着那些怒放的秋菊出神。

丹杏小脸儿一绷,有些气愤地说道:“若不是为了燕王,小姐也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徐妙锦回过头来,双眸中柔情满溢。“为他受再大的委屈,我也心甘情愿。”

丹杏深深叹气。“宁王和曹国公都对小姐用情至深,为何小姐偏对燕王情有独钟呢?”

徐妙锦仰起脸来,目光凝注在远天一朵飘浮的白云上,缓缓说道:“十二岁那年,长姐接我到北平燕王府小住。那一日,我见到了率军出征大漠归来的燕王,他身披铠甲,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宛若天神下凡。听说他智取元将乃儿不花,使乃儿不花带领他的全部部落和马驼牛羊一起归降了明军。捷报传到京师,皇上高兴地说,肃清沙漠者,燕王也!自那时起,他就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今生认定了他,无怨亦无悔。”

丹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脸上表情却倏然一变,住口不言。

“你怎么啦?”徐妙锦奇怪地看着丹杏。

丹杏已匆忙下拜。“奴婢给燕王殿下请安。”

“免礼。”朱棣的声音温润如暖阳。

徐妙锦蓦然回首,内心万般情愫立时如狂流汹涌。但她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装出平静的神情,低唤一声:“姐夫。”

徐妙锦方才的话声声入耳,朱棣完全无法掩去内心的激动,大步上前,紧紧搂抱住她,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锦儿,我想你想得好苦。”

徐妙锦再无法控制激动的情绪,娇嘤一声,伏在他怀中呜咽抽泣起来。朱棣轻抚她的后背,像在哄孩子一般。“都是我不好,连累了锦儿。”

徐妙锦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二人默默相对,眼波交缠。徐妙锦娇靥生晕,半含羞态,脸上泪痕阑干。朱棣居然不顾丹杏在场,怜爱而歉疚地俯下脸,想吻去她脸上纷陈的泪,却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唇。徐妙锦受到了惊吓,想要挣脱开来,整个人却被朱棣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动弹不得。他的吻由轻柔转为霸道,充满着侵略性。徐妙锦只能迷乱承接,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片流沙,不住晕眩下沉,只感到天旋地转,不知身在何处。等她终于半昏半醒地离开他的怀抱时,她含泪瞪着他,声音因激动和昏乱而喘息、颤抖。“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纵然我对你有情,也不能容许你对我如此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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