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念的转移(3)

上面的术语和符号,大部分都看不懂——即使如此,还是能够一眼分辨出来,本子上记录的和花花无关。

屋里太暗,想要彻底搜寻还真是件难事。查立民想到开灯,他走到窗户口,楼底下没人。查立民转过身去摸门旁的开关,脚下被绊了一记。他揉着膝盖,看着绊他的物件,突然有了另外的主意。

他撞倒的是手提式紫外线消毒灯。几根细长的灯管,平行地横插在一个框子里。查立民认识这东西,光不亮,但是很通透,还可以杀菌,最主要的是隐蔽。他弯着腰,顺着灯壁摸了一圈,摸到一个按钮,查立民用食指按下,房间里很大一片区域顿时被蓝幽幽的光笼罩。

有了光亮之后,事情就好办多了。查立民在屋里转了一圈,抽屉、书架、实验台旁,凡是放着纸张书籍的地方都翻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他沮丧地回到原地。

他站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名堂,准备离开。他把手提灯放回原处,正欲关灯,地上出现了一行不规则的小绿渍,通往门外。

查立民若有所思地蹲下来,似乎又看见了希望。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则小常识。都说猫尿在黑夜里是会发光的,后来被证明这只是误传,但也并非全错,黑暗中的猫尿,在紫外线的光照下,确实会发出印记。

难道这是猫尿?

可猫不是很讲卫生的吗?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查立民自问自答。花花神经有问题,还不停地自杀自残,不管心理还是生理,弄得大小便失禁,也并不是奇怪的事儿。而且按照地上的尿渍,还可以看出一点名堂。尿渍排列得很紧密,几乎成线性,四溅的痕迹也不多,也就是说,花花是一边尿失禁,一边自己跑出去的。

查立民不知道紫外线下的猫尿,随着蒸发会产生什么变化。换而言之,花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看不出来。

查立民提着灯,顺着尿渍一路跟出来。花花出了门之后左拐,顺着走廊一直跑到深处,然后从安全通道的楼梯上了楼。

生物大厦一共有十六层。走了四层就到了顶楼,有一扇虚掩的铁门通往天台。查立民怀疑花花的膀胱是不是爆裂了,线索一路过来竟然没有停过,就在这个时候,门缝外的天台上突然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查立民感觉豆大的汗珠又从额头上冒出来,最初的担忧没有错,实验室的门没有锁,不是忘了,而是有人先他一步。

他也来找花花?然后花花趁乱逃了出来逃上天台,那个人尾随而至?

究竟是谁呢?林春园?不对,她不是已经被外派了吗?

查立民轻轻地推开铁门,一个背影站在天台的中央。

怎么是他?尽管隔了十几米,可从背影,查立民还是分辨出对方的身份。查立民悄无声息地走出铁门,铁门发出了吱呀声,对方警惕地回过头来。

“你?”

“哎,是我。”查立民很尴尬,在深夜的天台上,偶遇史申田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儿。

“是你让我来的?”

“什么?”

史申田凝眉沉思,摇摇头,像是在否定自己的设想。

查立民往前走了一步,突然间,史申田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与此同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史申田面对查立民,突然脚步快速后退,接着倒着跑起来,似乎有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正拖着史申田。

史申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还没等查立民做出反应,他已到了天台边,脚后跟绊上了天台上的台阶——

“啊——”两个人几乎同时喊叫起来。

一眨眼的工夫,史申田已消失在视野之中,“砰”的一声巨响,查立民似乎能看到他坠落地面时血肉飞溅的样子。

查立民觉得自己很疲惫。屈指算来,差不多三十个小时没睡了。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可眼见为实,有只“手”拉着史申田往后拖,但那只“手”又是虚无的,史申田的身后,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黑夜。

“你的意思是说,天台上还有第三个人?”市局文保处来的警察是个小个子中年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眼镜,两条法令纹深深地镌刻在鼻梁双侧,不怒自威。

“不过我没看到,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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