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主(上)》 第二章 哑巴(19)

南顺礼佛之风盛行。慈云寺是国中少有的历史悠久的古刹之一,又以得道高僧德圆大师而闻名,寺中常年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慈云寺远在慈州,敬帝却素来推崇。每年的香火布施供奉一应俱全,虽不是皇家寺院,但大凡皇室祈福和法事都放在寺中,平日里与民无扰。

邵文槿此次前来,除了代敬帝供奉香火布施之外,还捎了些皇室贡品给明觉住持。听闻,阮少卿时常帮敬帝跑腿做此事。十月里阮少卿离京,敬帝便遣了自己前来。

思及阮少卿,邵文槿不由得一笑,似是有些时候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出神之际,明觉大师业已折回香房之中,将开光信物交于他手里:“请代为转交陛下。”

明觉又讲了些佛法经文,亲自送他至寺院门口。辞别之时,邵文槿一眼瞥到了不远处的阮少卿。

只见她神色恹恹,径直掀开车帘上了马车,没有什么精神,面色也不好看。同行的是她的贴身婢女叶心,待得叶心上车,车夫才缓缓驱动马车离开。

“昭远侯也在此处?”邵文槿脚下踟蹰,就好似随意般问起。

明觉和善点头,只道:“昭远侯亦与敝寺有些缘分。”

公子宛每年都来慈云寺布施作画,是佛缘。公子宛也好,昭远侯也罢,明觉心如明镜,却不曾提起。

邵文槿莞尔。

等事情办妥,邵文槿自慈云寺回驿馆,一路上大半时间都在想阮少卿之事。去年十一月他也在慈州见过阮少卿,阮少卿每年十一月都来慈云寺作何?

马车抵达驿馆,邵文槿恍然回神,近来为何多费心思去想阮少卿的事?

再晚些时候,邵文槿在慈州八宝楼见了肖跃。肖跃曾是邵将军手下的得力副将,颇有些才干,从前在军中就和邵文槿相熟,后来奉命担任慈州驻守。

听闻邵文槿来了慈州,他非要尽地主之谊,邵文槿却之不恭。

肖跃三十四五年纪,为人大气磊落有大将之风,深得邵将军喜欢,邵将军曾多次向敬帝举荐过他。慈州历来是三国相接的水路要道,敬帝任命肖跃做慈州驻守,信任和重用可见一斑。

肖跃更感念邵将军的知遇之恩。

都是性情中人,酒杯不辍。说起军中旧事,越加意气风发。邵文槿不便拂了他的好意,痛饮几轮。

肖跃兴致甚高,一席酒喝到将近子时才离去。

再要送他,邵文槿推辞,肖跃也不多扭捏:“文槿,代末将问候将军!将军的知遇之恩,肖跃没齿难忘。”

邵文槿应声,同他一道出了八宝楼,才又折回楼中。

他先前就看见了阮少卿。

只是有肖跃在,他不好分身。

再者,他也想看看阮少卿同谁在一起,结果看了一晚,都只是那人自己在自顾自喝酒,身边除了叶心再无旁人。叶心也劝过了,没有劝住。

方才同肖跃下楼的时候,邵文槿就见那人已有醉意,可身边叶心却慌慌张张不知去了何处,只留了阮少卿一人。

邵文槿心中只觉得不妥,便鬼使神差地折了回来。行至二楼拐角处,正好听到邻桌在谈论阮少卿,邵文槿稍有驻足。

“你们可曾听说,前些时候昭远侯瞧上了入水苏家的少主苏复?”

“苏复?!”另一人倒是不信。

“也不知昭远侯使了何种手段,将苏复困在府中半个月,后来不知何故,苏复又突然离开了。昭远侯前些日子还去了趟入水寻人。”

邵文槿微微拢眉,阮少卿十月下旬离开京城,原来是去入水寻人了……

“昭远侯就是奇葩,断袖也就罢了,先是睿王,后来是公子宛,如今又将黑手伸至我南顺武林,简直是南顺国中的笑柄……”

“何止笑柄,邵家二公子的事你们听说了吗?”那人又大致提了文松同阮少卿的冲突。邵文槿便没有再多作停留,途经之时又听几分提起,“邵家二公子此次奉诏去了军中,陛下有意抬举邵家,明眼人一看便知,只怕回来比他哥哥还要风光些!邵家大公子也好,二公子也好,都是沾了邵将军的光。”

邵文槿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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