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驾到

这天并没能平安混过去。因为快下班的时候,杨落迎来一名访客。

是马长乐的舅舅,来借钱。

舅舅找到杨落的单位,已经是熟门熟路,因为他不止第一次找上门来了。来借钱,当然更不是第一次,谁叫马长乐早年丧父,是舅舅拉扯大的。

当然,这是舅舅本人的说法,马长乐是不承认的。马长乐幼年丧父,舅舅在任何场合,都乐于宣讲他养大马长乐的事迹。可是马长乐私下里告诉过杨落,舅舅根本没有养过他,当年马长乐考上技校,舅舅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了马长乐一千八百元钱,却在一年之内,分五次从马长乐母亲的手里把这笔钱要了回去。

钱是还了,但舅舅的情,却欠下了一辈子。更何况舅舅是一个浪子,吃喝嫖赌的习性从年轻一直持续到老,来借钱,也是从来想不起要还的。

杨落从心底里厌恶这位舅舅,却只能维持表面的谦恭。舅舅说,前天谈了个项目,缺三千,你给我凑凑,首批款到位了就还你。

杨落一边点头,一边翻包,最后翻出五百元人民币,拿在手里,一抬头,便看见舅舅眼巴巴地盯着她。

杨落说:“长乐刚换了车,家里没多少现金了。天冷了,这五百还是打算给他买毛衣的钱,舅舅你要急用,就拿去。”

舅舅要借的是三千,杨落却只给五百,连坐在对面的耿容易都担心,舅舅会老脸挂不住,拂袖而去。

当然,耿容易的担心是多余的,舅舅从来不会和钱过不去,不管是三千还是五百。他欣然接过钱,说:“五百块买啥毛衣,男人的衣服下了一千块,都穿不出门的。”

舅舅说:“等我的生意上了轨道,我送他两件好衣服。”

杨落赶紧说:“谢谢舅舅。”

舅舅拿了钱,便迅速告辞,不知哪一处的牌局,少了他老人家会搭不起来。

然后杨落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耿容易还坐着不动,杨落说:“还愣着干什么?下班了!”

耿容易转头往门的方向望了望,小心翼翼地说:“主任还没走呢!”

杨落笑笑,不再勉强他。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倒挺有眼色,只是在这种单位,纵然再会来事,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在单位门口等公交车的时候,杨落看见耿容易缩头缩脑地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戴白帽子、穿黑色长靴的姑娘,他们与杨落走了个对脸,耿容易貌似挺尴尬地笑了笑,杨落也搞不懂他在尴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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