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花开不记年》 逃离(8)

他低着头点烟,灯光只照到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光影的暗色里。那画面,像一幅静默的摄影作品。残缺而唯美,唯美却又冷漠。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骆十佳耸了耸肩:“被人跟。”

沈巡没有评价,也没有询问,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他沉默了一会儿,将烟盒递给骆十佳:“来一根?”

沈巡抽烟的动作熟稔,口鼻自然吞云吐雾,烟草熟悉的味道勾起了骆十佳竭力克制的烟瘾。

骆十佳推开了他递来的烟,拒绝道:“戒了。”

沈巡看了骆十佳一眼,勾唇笑了笑:“你眼睛里不像写着戒了。”

骆十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难戒吗?”沈巡轻轻吐着烟圈,稍稍仰起了头,喉结滑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惑。

骆十佳呆呆看了他一眼,许久才回答:“忘了。”

沈巡笑了笑,没有声音,只是勾了勾嘴唇。

应对沈巡的眼光真是一种考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笃定,让人有种不安全感。

“不说欠不欠的,我们还是能好好说话的。”骆十佳自嘲地一笑。她耸耸肩,用随意的口气掩盖她此刻的心事:“你要去哪儿?”

沈巡按灭了烟头,简洁明了地回答:“宁夏。”

骆十佳看了他一眼:“好巧。”

“怎么?要一起?”

骆十佳敬谢不敏:“不用了。”

沈巡又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骆十佳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吹走了飘到自己面前的烟,淡淡一笑:“二手烟比一手烟更毒,我走了。”

出了他的房间,鬼祟跟着她的几个男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骆十佳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手指上留下了沈巡的烟味。

回到房间里洗了个澡。脱光了衣服她才想起洗发水沐浴乳这些和护肤品都放在了车后座。酒店的洗发水洗完头发又干又涩。骆十佳捋了捋湿头发,一捋就是好几根断发。她短发多年,一直养得很好,有点不习惯这样。

坐在床上,一边听着电视一边擦头。脑海里一团乱糟糟的,想起出发前师父许律师的欲言又止。他终究还是担心骆十佳。

在深城,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又没有了爱人的女人,想想就挺可怜的。

许律师斟酌再三才说:“佳佳,前几天我碰到程检察官了。”

彼时骆十佳正在整理文件,手上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程检察官让我帮他说几句好话。”许律师轻叹了一口气,“你这次去宁夏,真的只是为了你爸爸的事吗?唉,感情的事,靠逃避是没有用的。”

她笑了笑,调侃了一句:“师父,又跟师母一起看偶像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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