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与谋 2

待得宴卿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西辞已微眯了眼小憩起来。

西辞的眉色一贯既淡又细,似是即将化开的清墨,尖瘦的下颚枕在手臂上,颊上正映着袖边那朵莲花,衬得他容色苍白如纸。

宴卿本不欲扰西辞清静,但手上捏着持盈传出来的书信,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直跺脚,“主子,您醒醒。”

无人相应之下,宴卿只好伸手去推西辞的肩膀。

推了半晌,西辞才慢慢睁开眼,黑色瞳孔里透出微光,见是宴卿,才松下全身的戒备,道:“嗯,你来了。”他起身靠在椅背上,轻轻咳着,“阿盈的信今日也该到了。”

宴卿委屈地一咂嘴,“主子你都不知道体恤宴卿的苦劳,就惦记着小姐的信。”

西辞笑睨他一眼,“这话让阿盈听了,只怕有你受的。”

宴卿嘻嘻笑道:“小姐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口上说说罢了,可从没真打过宴卿。”

“你知道便好。”西辞含笑,“信拿来我瞧瞧。”

宴卿把信交到他手里,道:“主子你可得快点,不然云旧雨那小子可又趁我不在,溜去言筠小姐身边了。”

“那就让他去吧。”西辞微微笑道,“这段日子也让他够憋屈了。”

宴卿待要争辩几句,却正看到原本带着温润笑意的西辞一瞬冷了神色。

“主子,怎么了?”宴卿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无事。”西辞手上一顿,捏着信纸沉吟了片刻,方起身凑着灯台,将那信纸点起了火来。

火苗嗖嗖一蹿,转眼就将那信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撮余灰落进西辞手心。

“主子,你小心烫。”宴卿抢上前,一拍西辞的手,灰随风而起,刹那飞得无影无踪。

西辞收回手,轻描淡写地道:“放心,我没事。”他的目光还随着飘飞的余灰微微动着,薄唇轻启,“你回去告诉阿盈,此事我无能为力。”

宴卿一怔,“主子你……”

西辞背身而立,静静拨着灯台上的烛芯,慢慢道:“回了宫的人,还这般依赖旁人,往后若是我不在了,她待要如何?”

宴卿蓦然气道:“主子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告诉了小姐听。”

西辞莞尔一笑,眉眼舒展,“这句话你就省了吧。”

宴卿没好气地道:“您也怕她听见,却还总说给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听,这不是成心折磨人么?”

“好了,好了。”西辞笑道,“你去回阿盈的话儿吧,她也该等急了。”

宴卿再狠瞪西辞一眼,转身一撑手就从窗台里跳了出去。

“没大没小。”西辞轻斥了他一声,撑手在桌前轻咳起来,起初只是轻微地咳着,不料胸口越咳越痛,一直痛到手捏着胸口的衣衫绞成一片,喉咙里却是干涩的,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读书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