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落(4)

“哦,我买的往年高考真题,有详细解释,你可以参考看一下。”

莫尘接过试卷,“谢谢。”

自从接过皇甫建杰送的围巾,莫尘再面对他总有一种尴尬的感觉。皇甫建杰从未说围巾代表什么意思,也没有亲口对她讲过“做你最忠实的听众”,那个纸条仿佛不存在了,他们还是偶然会遇到的聊得来的同学。皇甫建杰又送来试卷,莫尘感到一阵温暖。

“你不是作文不好吗?我有一本如何写好高考作文的书,我拿给你,你可以看看。”莫尘跑回教室从书堆里抽出一本书,拿给皇甫建杰。

“好的句子可以背下来,写作文的时候能用到。”

“一提到背我就头疼,还好理科需要背诵的不多,如果学文科,我想我就死定了,一辈子都上高中了。”

“相信自己。”

那个年代,喊口号都是从学校的墙上学会的。小学整个墙壁上写的都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上高中墙上都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连体育课跑步都要喊“齐心协力,争创佳绩”,所以莫尘只能赠送皇甫建杰四个字“相信自己”。

模拟三考结束后,皇甫建杰来还作文书。他调侃说自己的成绩不好,幸好是体育特长生,不需要太高的分数。

莫尘却在他的调侃里看到一丝失望。她让皇甫建杰把试卷拿来,对照她的试卷一题一题给他讲。

“你看看这么简单你都能错,你是考试的时候睡着了,还是近视得太厉害小数点没看到?我闭着眼睛都能答对,你居然选错了。”

“我没注意。”

莫尘以为她拿的是于飞扬的考卷,依旧没心没肺用原来的话打击着他。却没想到是她分神了,眼前的这个人是皇甫建杰,一个不会反击她的男生。

“我开玩笑的。我自己的语文卷也是错字连篇,写得歪歪斜斜。”

“没有啊,你的字很好看,错落有致。”

莫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希望在他身上找到于飞扬的影子吗?问一样的问题就能得到同样的回答吗?她恍惚了。

忽然,她对自己拿出试卷好心向皇甫建杰讲解的动机有所怀疑了。

“莫尘,莫尘。”皇甫建杰一直喊她的名字。

“啊?”莫尘猛地回过神来。

“实在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数学老师会讲的。”

皇甫建杰以为莫尘在想解题的步骤。她只好顺着台阶下。

一个又一个的晚上,皇甫建杰总是站在莫尘的教室门口等。教室一旦熄灯,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教室里点亮的微弱的烛光在微风的吹拂下,晃动着焰火。

莫尘已经习惯一熄灯就出来。

他们一直谈论的话题,只有郭敬明、韩寒和高考志愿。

高考前最后两个月,学校旁边开了一家量贩书屋。高考前的压抑都在文字里找到了释放,她一有机会就跑到书屋里,沉迷在寂寞的文字里。

皇甫建杰作为体育特长生提前去市里考试了,连招呼也没打。中午午休的时候,林霜接到电话,说是莫尘的。莫尘心咯噔一下,会是于飞扬吗?他终于又想起自己了吗?

“喂。”莫尘的声音很小很小。

“是我。”

原来是皇甫建杰。

“我考完试了,明天就回去,考得很好,不用担心。”

“哦。”

莫尘挂了电话,一直想着那句“不用担心”,谁担心了?宿舍其他人正睡得香,听到林霜八卦起来,顿时睡意全无。无聊的生活难得有一点八卦的新闻。

“莫尘艳福不浅,又是一中的帅哥,又是咱们学校的‘流川枫’,真让人羡慕。”

“羡慕你个鬼!”

莫尘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为什么打来电话的不是于飞扬?石头说他和夏薇薇关系很好,不知道是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一定是不忍心告诉她真相,才以这样的方式退出她的生活。

莫尘心里翻江倒海,或许那时候年纪小,对爱没有更深的理解。可是谁也不知道莫尘喜欢于飞扬,喜欢了这么多年。从六岁到十八岁,从一个老师厌恶的坏学生到一个可以跟他媲美的好学生。每个同学都很忙,谁也无暇估计她的心思。

皇甫建杰回来之后,莫尘以“学习忙”避着不再相见。于飞扬说过要考复旦的,她只能考上复旦,才能更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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