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我的青春 第二部分十一(3)

一周里我会有一半的时候在这个时间回家,父母知道我尚且算得上一个“听话”的孩子,虽然在我心里,对“听话”这两个字是那样嗤之以鼻,但是为了维系良好的家庭氛围,我依然选择了像大多数人一样地做一个能够被父母在外人面前夸奖为“听话”的孩子。由于听话,所以我几乎没有父母反对的业余生活和他们所谓的不良习惯,或者说有极少数的几样比如抽烟也都被自己很好地隐藏起来,从没有被发现过。父母知道我是喜欢篮球的,像那个年代大多数喜爱篮球的青少年一样,我们被一个叫做迈克尔·乔丹的黑得发亮的人深深地吸引,从而被一种被称为“NBA”的美国文化成功俘获,然后我们将这种乔丹带给我们的对篮球的狂热分毫不剩地挥洒在篮球场上。对这种健康的运动,父母并没有反对,相反,他们比其他家长还要开明一些,支持我在紧张的高三学习生活之余多参与一些篮球或足球之类的运动,用他们的话来说叫做“劳逸结合”。

父母已经习惯了我的生活规律,只要这个时间回家,一定是刚刚打完篮球,他们从不过分约束我,因为我每次都很准时,决不超过八点,从没有过“不着调”的时候。然而今天,当我在八点十分这个恰当的时间像每天一样迈进家门的时候并没有像每天一样看见桌子上留给我的饭菜,厨房里也并没有妈妈制造的洗碗、收拾杯盘的声音。更为重要的是,爸爸也走出书房面色凝重地坐在了客厅里,电视没有开,餐厅的灯关着。我所熟悉的一切生活习惯被打破,其实很多种生活习惯,比如妈妈在厨房洗碗时发出的杯盘相撞以及水流声、晚饭后雷打不动地坐在书房里看当天报纸的爸爸,客厅里没有人看但依然开着发出各种声音的电视,还有餐厅昏黄的灯光,对一个十八岁的学生来说,这些意味着舒适,意味着安全,只要这其中任何一种与往常有了区别,就预示着一定要有什么其他的不同于往常的事情发生。而今天,我习惯的一切都不再与往常一样,我知道,即将发生的一定是重要的事情,而这事情多半是冲着我来的。我首先联想到了唐淼,因为在父母给我设定的大学以前的规则中,“早恋”是决不允许的。妈妈每次对我强调这些规则时,都有一副誓与早恋斗争到底的态势。

还有可能是因为抽烟,我想,能让气氛如此凝重的关于我的问题,也只有这两条,在暴风骤雨开始之前,我还是装作没有任何变化地脱鞋,甩掉校服,将书包放进自己的房间,坐在餐桌前。直到此时,我才发现,我终于装不下去了,连饭都没有,餐桌很干净,这干净让我受不了,总得有人说点儿什么吧!我很愤慨为什么那个年代的父母对待自己“犯错误”的孩子时脑袋上都写着“无产阶级专政”几个大字,用得着这么严肃吗?做人不犯法不违背道德就行啊!凭什么哪怕是考试成绩比上一次下降了一分也要弄得像在审讯一个杀人、纵火、抢劫、强奸的重犯一样呢?

爸爸先说话了:“先别吃饭了,我和你妈想跟你谈谈。”

别再咬文嚼字了!什么叫“想和我谈谈”?你们是父母,是我一切行为准则的制造者,我说“不想谈”可能吗?

“你最近学习状况怎么样?”

我依稀记得兵法中说只有对待敌人的时候才应该“顾左右而言他”。拜托!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想说什么就直说啊!干吗非得绕这么大圈子呢?今天把家里的气氛成功调节到了紧张的顶点,难道只是为了了解我的学习状况?

妈妈开口了:“儿子我问你,你每天这么晚回来都是在打篮球吗?都在什么地方打?和谁一起打?”

读书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