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职场失意,情场得意(4)

这时,太太们也都看到童睿远了,无一例外,见到童睿远都笑呵呵地攀谈,大概意思分几层:“睿远,越来越一表人才了!”“睿远,在哪高就?”“睿远,有女朋友了吗?阿姨给你介绍个……”

童睿远统统不回答,他一闻到她们身上那种或迪奥或CK的香水味道就窒息。关键是若光一种香水还好,许多种香水碰到一起,就像《天龙八部》里段誉用的六脉神剑,几股真气在天空中嗖嗖乱飞,砰砰乱撞,伤敌于无形。童睿远就是那种被真气们集体攻击的倒霉鬼,如果有人做特效,那么电脑屏幕中,他肯定被打得高高飞起来,又重重落下去,待镜头拉近,已经七窍流血。所以,童睿远只得勉强敷衍了几句,赶紧与童老太打了招呼,就躲进了花房。

客厅旁有个很大的花房,虽是初春,但因是玻璃屋顶,阳光普照,大堆的翠绿中间依旧有几盆艳丽的玫瑰怒放。这是童妈妈喜欢的品种,叫英格丽?褒曼,据说这个名字曾属于一个美丽的好莱坞女星。但童妈妈估计不知道这些,她喜欢大概只是因为这花好看,又是外国品种可以供她炫耀。

他刚进去,童老太就跟进来了,责备地说:“看你不合群儿的样儿,多和阿姨们聊聊多好。她们四个中,三个生的都是女儿,哪个不是长得像花一样好看,尤其是林玥。”说是责备,偏偏眼神和语气中又流露出宠溺。

童睿远注意到妈妈今天特别收拾了一下自己,整个人看起来特抖擞。化了妆,头发也是新做的,很赶潮流地染成了板栗色。衣服也是没见过的,不晓得是哪个牌子的新款。

严格来说,童老太不是一个很精致的女人,这似乎是所有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妻子的通病。老公有钱了,一家人成了有钱人了,而她骨子里的一些东西却改不了,比如不太会打扮自己,一打扮就非得摆出郑重其事的阔气;再比如,有时会管不住自己的吝啬,为了少请一个园丁,会自己去花园种花,还会在花园的角落偷偷栽几棵黄瓜秧。

“我讨厌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儿!”童睿远压低声音对妈妈说,“她们哪像我妈啊,我妈什么也不用,照样这么有魅力!”童睿远这样说,是忽略了过去童老太第一次抹香水时用力过猛,熏得她自己都受不了,只好哗啦啦地去洗澡、洗衣服,童爸爸就翻来覆去地嘱咐保洁阿姨多擦几次地,但香气绕梁,盘旋三日而不绝。

童老太自然早就忘记了自己关于香水的那点糗事,听儿子一表扬,登时十分开心。其实拍马屁这回事,并不在于拍马屁的人道行有多深,而在于谁拍的马屁,拍的是谁。

“那谁,今天不回来吗?”童睿远警惕地问。

“哦,你爸爸说公司有个重要的合同要签,尽量赶过来。”童妈妈很明白童睿远嘴中的“那谁”是什么意思。同时,她也知道童爸爸其实是不会回来的,但是她强悍地掩饰了自己的失落。

“别等他了,咱们该切蛋糕就切蛋糕,他不晓得要忙到几点。”童睿远的手指从一朵英格丽?褒曼上移开,起身去客厅切蛋糕,并决定吃完蛋糕就走。

其实,每次来陪妈妈,他都打算多待一段时间的。但是来了,看到妈妈为了打发寂寞,约来的各色太太,便每次都待不住。

他不愿意看到妈妈寂寞,但是在热闹的太太丛中,他觉得妈妈更寂寞。不晓得哪种寂寞更好,只好尊重妈妈的选择。

吃完蛋糕匆匆离去,童睿远才发现自己刚才着急离开,不仅因为他不愿意与太太们共处,还因为他在想念一个人。

自从昨天下午的亲密事件,他总想着她,她在做什么?她是否也在想念他?

他深深记得陆安茜在某一个下雨天,坐在他的车子后面,忽然散发出一阵淡淡的香味,他耸鼻子一闻,问:“什么味儿?你用香水了?”

陆安茜就也低头闻了闻,很茫然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便眉目生动地说:“是啊,用了一点哦!”

“什么牌子的香水?没闻过。”

“啊?牌子?Six God。对,就是Six God!”

童睿远在脑海里仔细地搜索了一圈,没有这个牌子,大概是新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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