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3)

刹那间,白徵明就感觉这双眼睛如同漩涡一样,有一种空前强大的吸力,把自己卷入了无法自拔的风暴之中。无数的影像和世界疯狂地从身边席卷而过,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致如万花筒般闪烁变换,无法掌握,无法看清,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残影也无法捕捉。在穿越了亿万心神俱裂的幻象之后,白徵明像是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他踉跄着向前抢了好几步,等好不容易站稳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这里到处都是悦目的摆设,清雅的字画和精美的器具像山一样堆放,雕刻精美的书架和镜子巧妙地分割了空间和人的视野。

这儿真美。完全就是理想中的世界。对,正是我最喜欢的。可是,这里是哪儿?看上去怎么那么眼熟呢?

他抬头,看见顶上华美璀璨的吊枝宫灯,在灯的上方,是图案复杂的藻井……是我喜欢的图样,八瓣大莲花,莲花周围盘绕着变形茎蔓的忍冬纹,大而美丽的三角形垂幔。在莲花的正中,却意外地有一条凸雕蟠龙,衔着一枚晶莹的大珠,显得有些突兀和不协调。

蟠龙,大珠。

皇宫……这里是皇宫!

父亲的……皇宫吗?为什么都是我喜欢的东西呢?父亲不是最讨厌这些花哨的摆设吗?

从书架的内侧,传来了低低的哭声。白徵明不自觉地循着哭声拐过书架走进去:里面依然是精美绝伦的龙床,同样眼熟得令人心慌。幕帐低垂下来,几名宫人跪在地下,正在掩面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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